柳淮絮這次清楚了,不是自己疼出的幻覺,是予安真的在她身邊。
也就是這一眼,柳淮絮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珠在里面打轉,撇著嘴委屈道“好疼”
予安此刻心神穩下來了不少,沒有了剛才的緊張慌亂,但還是有些擔憂,她想把柳淮絮抱在懷里哄,但又怕碰到她的肚子讓她更難受,只能不停的釋放著信香,來試圖安撫她的不適。
眼神從柳淮絮的臉漸漸往下,看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閃過一絲埋怨。
埋怨她讓柳淮絮這樣難受。
可想了想,又覺得自己這是頭腦不清醒的遷怒。
柳淮絮有多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她是知道的,之前為了有孕吃了那么多的湯藥,如今又為了她遭那樣的罪,要是知道了自己會遷怒,肯定是不高興的。
予安收起情緒,輕輕俯身帶著哭腔說道“你以后若是不孝順你娘親,看我怎么收拾你”
柳淮絮迷迷糊糊間聽到這樣的話,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想說予安不要那么兇,可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疼痛感讓她意識不清,不知道過了多久,被拉著的手松開了,嘴里被塞進去個東西,同時耳邊響起阿韻的聲音“含住。”
予安被阿韻推出了門外,下意識的還要想進去,被齊四湖一把拽住衣領給拉了回來。
“你別添亂,去廚房看看水燒好了嘛。”
予安回頭怔怔的看了她一眼,眼眶依舊泛著紅,心里卻把這話聽了進去,她胡亂的擦了一把臉,深深的看了一眼齊四湖在門口放著的藥爐,點點頭,頭也不回的就往廚房跑去。
跑了這一路,予安的情緒了穩定了不少,跟著楊嬸兒和兩人丫鬟一起回到了屋門口。
楊嬸兒和其中一個丫鬟拿著熱水蠟燭和剪刀,打開門的時候,予安透過縫隙看到了柳淮絮。
她發絲貼在臉上,嘴里含著一根人參,用力時脖頸上微微凸起的青筋都看的一清二楚。
只這一眼,予安心便難受的有些窒息,握緊拳頭在墻上砸了一下,哭喪著臉跟齊四湖說“生孩子怎么那么遭罪啊”
生孩子確實遭罪,尤其是柳淮絮身子本就虛,這時候若不是吊著人參,恐怕沒生出來便會脫力。
齊四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予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繼續去給柳淮絮熬湯藥。
予安則蹲在地上,不停的祈禱著柳淮絮平安。
柳淮絮的這一胎生的有些困難,過了近兩個時辰,丫鬟夏蓮慌亂的打開門,看到予安便說道“予乾元,阿韻姐姐請你進屋里去。”
話音落下,予安便站起了身往屋里跑去。
進了屋里,柳淮絮痛苦的叫喊聲更清晰了,每一聲都牽動著予安緊繃的神經,床前被布簾遮住,進去前予安深呼吸了兩口,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她一進去,阿韻便急著把她叫過來。
予安快步上前,拉住柳淮絮的手,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眼角的淚意涌出,硬生生的讓她憋了回去,然后輕輕喊了一聲“淮絮”
柳淮絮聽到聲音,把頭轉向予安的方向,可又因為疼痛皺起眉,發出低低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