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路往澤源村越走越近時,予爭突然隔著車簾開口說道“年初的時候予松走了,他臨走時突然清醒了過來,他知道是我把他從村里帶出來,也知道是因為有長姐和予栗他才能活那么久,他向我不停的道謝,還讓我替他感謝你們。
“從前我對宗族姐妹兄弟,甚至是予興都不在乎,可自從予興遭難,到你們不計前嫌救下我之后,我”說到這予爭突然自嘲一笑“我才算是良心發現吧,其實把予松帶出村里,也不過就是順手而已,我也曾猶豫過要不要帶這樣的一個累贅,可最后我還是把他帶了出來。”
“所以那聲聲的謝意我受之有愧,可又很慶幸我當時的順手,讓我徹底的覺得,做個好人真是太爽了”
予爭說完,嘴里還傳出爽朗的笑聲,車廂里的幾人也會心一笑。
這時沉默許久的予栗,突然撩開簾子對外面的予爭說道“二姐,其實你也沒有壞的那么徹底。”
突然想起了曾經的往事,予老夫人還在世時,予爭一家不如那時風光,予爭和予興都是跟在予安的后面才敢欺負予栗。
但有一次被予安欺負狠了的予栗怎么也爬不起來,還是予爭伸手扶了她一把,盡管
當時也是冷嘲熱諷,但總比予興要好許多,予興還在一旁笑話她。
就像予爭自己說的,她順手把予松救了出來,就算還不是個好人,也算不得一個徹底的惡人。
予栗說完這話就退了回去,留下予爭一人愣了許久,眼眶漸漸泛著紅,嘴上嘟囔著“是嘛我怎么覺得我壞透了”
不過說這話時聲音太小,車廂里的人誰都沒聽清楚她的話。
只把予栗說的聽清楚了。
一時間予安和柳淮絮心里都有些復雜。
予栗的話亦如她的人,從前予爭沒說起這些的時候她心中的想法恐怕跟兩人一樣,可一旦此人改變予栗就會把人往好了想。
過去的那個予安對予栗的不好,柳淮絮和予安最是清楚不過了。
那時的予栗也并不是只有怨氣,是怨也愛,甚至期待。
所以予爭她更是能用不一樣的眼光看待了。
柳淮絮和予安對視了一眼,一起伸手摸了摸予栗的頭發,予栗不明所以,但看著長姐和嫂子帶著笑意,也抿著嘴笑了笑。
一行人到達澤源村的時候剛過晌午,武大一家回了自己家去,予爭這是把一路駕著馬車到了老宅,下車敲門,沒過多是門便被打開了,開門的人是崔寡婦,予安等人見了面色皆是有些尷尬。
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倒是崔寡婦面色自然,喊了予爭,又讓幾人跟著一起進門。
直到進了門見到坐在主位的予四姑往幾人面前走時,予爭才反應過來似的說道“長姐我忘記跟你說了”
“我母親和娘親在壽源村逃了出來,去年成的親,如今我母親是代理族長,想著等你回來便把族長的位置還給你。”
“不不不不必了,四姑是長輩,當族長是應該的。”予安推辭道,她在臨陽有事忙不說,往后可能還要哪里都跑,哪有時間做什么族長啊
可能是予興沒了,又在壽源村遭了罪,予四姑比前些年老了不少,兩鬢有些白發手里還拄著拐,顫顫巍巍的走到予安面前,露出從未有過的和善“予安是我予氏嫡長女,理應做族長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