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便有人昏沉睡去,有呼嚕聲交替響徹其間。
好在五個千戶大人對此不以為意。
五人待在最為寬敞干凈的角落低聲交流著,似乎不管周圍聲響如何嘈雜都難以打攪到他們此刻溢于言表的激動之情。
殷揚從懷中掏出一三寸方的物事在五人間傳遞細看了一輪。
每人過手之時,都不由自主地試探性暗中發力,看看能否毀去那方盤般的物事以辨真假。
至少在他們的認知中,能當得起傳承千百年之久的少林金印絕不該輕易被毀損。
不錯,在經歷數番苦戰,折損去二十三名下屬后,錦衣衛終于搶下了數度易主的“者”字印。
傳說中的少林金印確以純金鑄造,三寸長,三寸寬,三分厚,托在掌上更像是塊方盤。
金印一面陽刻著“者”字手訣雙手拇指、食指、小指伸展相接,其余緊扣。
另一面則陰刻有九行九列的精小人物動作及梵文。
那人物形象即是光頭僧侶,或打坐掐訣,或站立伸展軀體,或合十倒立。
有些看來與佛門僧人平時誦經習武無異,有些瞧來則頗為古怪至極。
每個人物形象之下都對應著一個梵文字母。
殷揚拿著重新回到手中的“者”字印,看著陰刻印面,皺起濃眉。
“這九九八十一個動作無一重復,但這梵文字母卻有不少相同的,要想修習金印上所刻畫的武學,看來還得先弄懂這些梵文是何意,怎么發音,與這些動作之間有何關聯。”
性子較為急躁、豹頭虎目的凌重懊悔道“誒,早知道就擄個禿驢來,不該全殺了。”
三角瘦臉、下巴留著撮小胡子的高晟搖頭道“留著也沒用,你都殺到別人家門里來了,還指望別人教你識字”
凌重撇撇嘴,道“不是說南方這幫禿驢們的嘴比較軟嗎”
高晟繼續搖頭道“咱們見過的人也不少了,這東西和你生哪長哪是有點關系,但到最后還是看更細微的稟性啊,經歷見識啊”
凌重不耐煩地打斷道“行行行,別再叨叨叨地給我講學受理了,意思就是說現下這寶貝玩意兒在咱們兄弟手里,也沒機會近水那個樓臺先得月,先學點好處了得上呈給將軍之后,才能分得點羹了”
高晟道“將軍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他要能研究透著金印上所謂秘訣的奧秘,對我們有用的自然論功行賞,能者習之,不會藏著掖著。”
凌重道“是是是,你說的都對,那咱們現在就只能對著這玩意兒干瞪眼”
眉眼狹長、唇邊有顆大黑痣的丁駭仁笑道“也不盡然,你要是耐不住寂寞,就照著上邊的圖案就地開練唄,說不定就能體悟到什么奇效。”
高晟當即附和道“好主意。”
方臉薄唇的尉遲武素來少言寡語,見此情形倒是揚手贊同丁駭仁的提議。
殷揚干脆將金印丟給了凌重,笑道“老凌你就試試唄,老哥能不能把那兩根腳趾頭長回來就都靠你了”
余下四人一聽這話,臉上神色一僵,本是歡快的氛圍驟然冷落下來。
殷揚僵笑道“怎么了就唉,不是傳言這金印秘法非凡嗎咱拿的者字印更是說可借萬物靈氣修補自身傷損,咱拿到手里后自然會想著說能否做到斷肢重生。如果是傳得太過神異邪乎,就算了唄,反正這一年多了來已經習慣了。老凌你干嘛去”
殷揚話未說完便見凌重起身要走開,剛問出口已了然對方要做什么了。
“我去試試這些動作的行氣法門間有沒有啥講究,否則少林要是想讓門派恢復昔日榮光,給每個僧人僧袍上都印上,幾千上萬個僧人總能練出個大高手來吧”
凌重擺擺手,在不遠處照著“者”字印上刻畫的圖案擺弄起自己來。
殷揚見狀眼眶微酸,強笑道“行,那你好好琢磨。”
言罷還想繼續和其他三人嘮叨,卻見三人已無言談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