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起這六七年前與跟前四人風里來雨里去、同上刀山共入火海的一幕幕過往,心起微瀾,本是尖細的嗓音低語時不易聽清,更不會好聽,但他知道他們不會介意,便還是打算將心中感慨盡數道出。
“不知不覺已經和哥幾個共度了好幾個春秋吶。”
高晟笑道“大哥,這開場太斯文了,不適合你。”
殷揚甩手道“難得斯文,忍著。”
“咱們相識也近十年了,臭味相投合得來又適逢在封老千戶的手下才有機會玩一起。”
“咱們一起出任務,同生死,一起逛風煙樓,同女人。”
“家有了,媳婦兒有了,還有的有了孩子,可還是沒走散,就說明咱多少都是有野心的。”
“第五將軍徹底掌控西廠這些年,給的機會最多,也是咱哥五個乘風而起的時候。”
“當然,得到多少也就意味著付出過多少。”
“將軍要西廠去把江湖走一遍時,咱們是最身先士卒的。”
“將軍說要試著從五大名門正派身上咬下肉來時,除了最遠的昆侖,崆峒、峨嵋、武當、少林,咱們也都是馬前卒,就只在崆峒意氣風發過,在峨嵋、少林碰的一鼻子灰,在武當更可說是被一個臭老道給攆出了門。”
“將軍計劃把西廠江湖化,咱們還是第一批進入崆峒授練場苦練的。”
“后來,將軍決定嘗試著與那些個邪門魔教深入合作,咱們還是走在第一列。”
“大伙最接近死亡的,也都是跟著銀煞門去對付道義盟那回,險些都被羽落部那些狠茬要了性命,所幸都沒受太大傷。”
“不瞞你們,斷了兩根腳趾頭,站不久腳便發酸時,我想過退卻了。”
“今天跟你們講這些,就想說,不管這者字印于我有用與否都無所謂的。”
“干完這一票,把這金印帶回去后,咱就不這么拋頭顱灑熱血了。”
“我已是十四千戶之首,要再往上爬,頂多能跟將軍討要個僉事當當,大抵還能幫哥幾個要來個鎮撫使,其他仨只能還是居前列的千戶。”
“至于江湖,這水還是太深了,況且咱們有官家身份在身,立場于江湖天然敵對,再者咱們這錦衣衛歷來尖端戰力匱乏,一直都被瞧不起,我自己是不敢混了,也勸哥幾個不要有這想法。”
“你們各自有啥想法”
最先回應的是正倒立合十的凌重“我支持殷老哥,千戶就千戶吧,我老凌這急脾氣本來就容易得罪人,上去了不見得好,還是留待原處繼續作威作福來得香。”
丁駭仁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道“我這條件也不合適,跟著老凌繼續窩里橫就是。”
高晟捋著胡子,滿眼憧憬道“最適合當鎮撫使的還是尉遲,人狠話不多,我嘛,給我個閑職就成,媳婦兒給我生的那對小情人,越長越可人,感覺每天抱著她倆我就能睡得很香。”
尉遲武嗯了聲,緩緩道“你們都已給我安排好了,那我就接受唄。”
高晟拍著尉遲武肩膀,道“到時候成了咱上司,可別翻臉不認人,專揪老熟人的小辮子就行。”
尉遲武故作矜持道“咱定秉公辦事。”
高晟推了尉遲武一把,打趣道“行啊尉遲,沒想到你還挺適合當戲子的,這就裝上了。”
殷揚聽言心下一寬,感嘆道“這便好,果然咱幾個都是臭味相投。”
話語方落,卻聽塔外有鳴鏑聲突響。
凌重最先反應過來,翻身吼醒眾人“警戒”
尉遲武攜劍沖出塔外,只見守在外邊的人已悉數倒下。
放眼看去,乃一鶴發高冠者披著內里一片艷紅的玄色大氅率眾朝浮屠塔包來
東廠要來奪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