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十數息內,孫野王如法炮制,再拿下四人性命,又重創了丁駭仁,刺瞎了凌重一眼。
五名錦衣衛千戶最終僅又抗爭了一炷香功夫,便在孫野王手下盡數皆歿。
在下屬凌重身上搜出“者”字印后,孫野王沖著遠端的白衣身影拱了拱手,這才帶人離去。
云小白則是目送了孫野王等人一段路途后消失于山林間。
浮屠塔內外再次空無生人。
“江湖水濁終究不是這些半路入門者輕易能摸清底細的。”
林深處,目睹先前浮屠塔前所發生一切的一個黑袍人發出感慨。
另一黑袍人附和道“抱劍現身的云小白當然可以證明銀煞門不會出手收漁翁之利,但他們忘了云小白既然只是帶路的,豈不說明蕭銀才已然料定只要把孫野王帶到位后,結局已然注定。”
“可惜云小白還是不夠小心,沒有送佛送到西。”
“或許蕭銀才也推算到了要是我們來搶奪者字印,也會將之送給于提督呢”
“要真是如此,那家伙確實和你有得一拼。”
“那家伙不會找我拼,我們甚至可以組成復仇聯盟。”
“當初要是和他聯手,也會是個不錯的助力。”
“現在要聯手也還來得及。”
身形略顯魁梧、當先開口的黑袍人提議道“要不然把印搶到手后,就去找他攤牌”
另一黑袍人低頭沉吟道“那我再考慮考慮”
魁梧黑袍人果不其然地嘿嘿笑道“你啊不會改了吧”
另一黑袍人不假思索地抬起頭,兜帽晃動間露出其下的笑臉面具,肯定道“不會。”
魁梧黑袍人接著道“連孫野王這手布了十多年的棋子都動了,你說于提督會不會也來了”
戴有面具的黑袍人說道“我早就說過咱們這位于提督是我最拿捏不準的家伙,一個貪生怕死的人當然會給自己準備無數后手底牌,否則也不至于讓我勞心費力十多年來算計針對,只能說咱們把者字印拿下后,對方要是真來了,定會來找我們。”
“要是沒來”
“那我就進京,親手將印奉上。”
心情上佳、步履輕盈的孫野王身子忽而一頓,仿佛有座無形大山壓在肩頭,教他寸步難行。
呼喝呼喝呼喝
他使勁渾身解數抵抗著覆身威壓,不得不張嘴喘氣。
然而,在頗為急促的三呼三吸間,他竟聽到了啪啪啪啪的十八聲棍響。
也看到了棍影如鞭,抽打在那十七名下屬腦門上。
長棍與腦門一觸及分。
那十七顆腦袋卻無一不歪折向一邊,順帶拉扯走與腦袋銜接的軀體,毫無滯礙地向地面撲倒
十七名下屬,卻有十八聲棍響,最后一聲即是那木棍應聲而斷。
看到這,孫野王已放棄了所有反抗的念頭。
因為他至今只看到一人出手,在短短數息之間便已了斷了他所有手下的性命。
他能確定自己就算處在最佳狀態也不一定能拿下對手,更別提如此干凈利落地殺死十七人。
而這人并不是施予他威壓的人,他始終未能捕捉到另一人的存在。
如此,他又如何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于是孫野王干脆閉上了雙眼,等待著被人送上路。
幸而對方不存什么折磨人的心思,他很快便覺著左胸凹了下去,雙眼再也無力睜開。
在意識墜入混沌前,他在心中默默說了句話。
“老于,有幸能在這后半生隨你做些不一樣的事,吾生已矣,無怨無悔,愿汝得逞所愿,當那天下未曾有之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