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以為我女大十八變,將走上正途,其實我是萌生了離家出走的心。
現在回想起來,老伯該也是差不多那時候在府上看見過我。
那是在我離家前的一個月,老伯途徑晉州,上門來訪,遠遠瞧見了我。
被家里長輩寵壞了的我沒同老伯打招呼,也沒被拉著來見過他,就只是那么一晃而過。
不知家里長輩有否向老伯提及過我。
沒想匆匆一面,老伯便沒有忘記。
兩個月后,一家風靡中州的梨園班子來到晉州城唱戲。
那時我滿心覺得戲班子便是我的歸宿。
族人們當然很反對,父親很生氣,母親很傷心。
最終還是祖父親自帶我拜入了那家梨園班子,讓我開始了四海為家的梨園生涯。
我沒有辜負祖父的寵溺,不到一年時間,我學藝精進,學什么會什么,演什么像什么。
按那些前輩的話說,演上個年必當成為中州家喻戶曉的梨園臺柱子。
我也想著待到那時,算不算也為家族添了份不大不小的貢獻
但意外說來就來,我們去到浙地演出時,外夷之亂興起。
我們嘗試著躲避災禍,只是戰火蔓延得太快,很多人或死或傷。
戲班子死的死、散的散,我和一茬茬陌生人過著西躲東藏、顛沛流離的生活。
面對如此災禍,我自然念想著回家,不是擔心族人安危,而是認為回到族人身邊就能安全了,因為我知道霍家是怎樣的霍家。
然而,離晉州還有三天腳程時,我聽到了霍家覆滅的噩耗。
這三天腳程,我沒再走下去。
在外夷禍亂結束前,我弄清了霍家滅門原委,也知曉霍家血脈該是只剩我一人了。
畢竟逃出去的三弟和小侄子都沒能幸免于賊人之迫害,只余三弟媳婦僥幸活命。
我用一年時間走向毒竺。
因為我相信那苦行僧所講的每一件事,相信那里有能讓我復仇的能力。
我又用了三年時間從毒竺回到中州。
原以為殺人不過頭點地,卻沒想到這復仇之路我用了二十載還未走完。
原以為區區一個廚師能鉆入廟堂掌勺已屬不易,誰知
我重回中州后,發現對方不只是改名換姓,且已徹頭徹尾地改頭換面為當朝掌印太監。
要觸碰到那般人物談何容易
恨屋及烏,那段時間我對中州朝廷的仇恨與日俱增。
我的復仇念想也從誅殺仇人轉變為讓整個中州朝廷為我霍家陪葬
所以,我嘗試拉扯起一個名不經傳的兜率幫,并將之由小做大。
壯大兜率幫既有助于吸納資源提高我的實力,也能拔高我的層次,引起朝廷注意。
但要想接近朝堂上那幫人物,首先得與他們站一邊。
于是,五大名門正派、九州四海兩盟以及道義盟都成了擺在我面前的對手。
起初我想大抵只需三年五載即能翻覆中州朝廷,達成所愿。
可隨著涉局漸深,才發現中州朝廷與江湖間的這潭水太過渾濁。
還發現外夷之禍的星火尚存,好多人都想借機做點什么。
有人想刮起東風,讓災禍卷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