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色各樣的花朵像是一枚枚小小飛輪,在謝飛身周呼嘯來去。
可無一能劃破其衣袍,乃至留下點花彩,更別說觸及謝飛外露于衣褲外的血肉。
正應了那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如果謝飛的對手不是花太香,那謝飛定是傳說中的萬花使者,而非葬花惡徒。
但謝飛的對手就是花太香。
花開二十四之所以被稱道為江湖上最漂亮的功夫,便因其打斗手段以內力御花為主,想必真正仙家的御物手段也不過如此。
而花太香就當是那神話中從天上下凡的花中仙
整座御花園的花,因他袖袍一揮而舞,隨他手指所向而戰
只見花太香單掌一收、一放、一推。
糾纏謝飛盞茶功夫毫無斬獲、郁郁不得志的萬千飛花忽而得令“鳴金收兵”。
先是回環倒飛一陣,隨而在空中肢解分散為片片花瓣、根根花軸。
再照花太香一推的指令,化作密密麻麻的花雨向謝飛傾瀉而去
說來也奇怪,本如暴雨傾盆的漫天花瓣逼近謝飛還剩三尺之距時便像是撞入了堵無形之墻。
花雨還在斜向下著。
去勢卻放緩許多。
謝飛所面對的好像也不是花雨,而只是堵空當百出的厚厚花墻。
縱然和花墻相向而行,謝飛也能輕松在片片花瓣、根根花軸間尋見空隙,頂多用葬花劍撥開些許花瓣密實處,從容走過這厚花墻。
只是為免被這些花瓣繼續煩擾,謝飛也給予了還擊。
道道銀芒在這花墻中穿梭來去。
十數息之后,花瓣盡成齏粉,花軸皆為爛泥。
徒留一地斑斕花彩。
花太香見此沒有太過意外,眼神卻暗澹了不少。
這是花太香少有的慍色。
花太香未趁此宣泄怒意,反是耐著性子,問道“這招是落絮輕沾撲繡簾”
謝飛嘆道“是了,養花人總有葬花之時,無怪乎會去讀這首詩。”
花太香好像聽到了這些年來最好聽的笑話,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換在不識花太香之人眼中,恐怕會被這笑得花枝亂顫的美人迷得神魂顛倒。
不待一臉疑惑的謝飛發問,便聽花太香哂笑道“曹大家的巨著已傳誦千載,無數女子將之視若閨中不可不讀之書,風塵女子尤愛其中故事與詩詞,區區一首葬花吟,她們無聊時能品,她們賣笑時能唱。你只是將所創劍法強套入詩詞中,又何必高高在上,自以為是”
謝飛聽到“她們賣笑時能唱”心中本有怒氣,再聽到“高高在上”時,又尋思花太香所言不差,自己視若珍寶、旁人視如糞土之事多了去了,拿旁人所作詩詞引以為傲無怪惹人恥笑,遂不爭辯,認下奚落。
花太香沒料到謝飛這么直白地“低頭認錯”,輕哼一聲,伸手朝草甸中開得處處花團錦簇的澹紫色花被一番招搖。
那一朵朵澹紫色的蔓馬纓丹應招脫離花梗。
先聚合成片,后接續成段,終化作條十余丈長的紫花巨蟒盤旋著將謝飛纏裹而去
人“蟒”相斗中,謝飛一次次將“花蟒”身軀攪散轟碎。
可“花蟒”的身軀總能迅速補足,重整旗鼓,再與他的劍斗個難舍難分。
謝飛深知此“蟒”非彼蟒,無七寸可尋,或說真正的七寸就是花太香本尊。
幾次三番想破開“花蟒”,欺近花太香。
卻總屢屢被“花蟒”纏附住身軀,雖無傷損,可行動間總要慢上那么一拍半拍。
如此也教花太香有充分時間與余地做出避讓。
當然花太香除了祭出蔓馬纓丹花陣外,也沒一味退避。
見已稍占上風,趁熱打鐵,趕忙以二十四節氣花陣加緊攻勢,徐徐積攢優勢,圖取勝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