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卻不由令他心頭一震,此人他并不認識,但有一張臉卻與之極為相像。
他能看出這人不是慕容靖,卻一定與慕容靖脫不開干系,他問道“這人是”
翠兒道“慕容家二公子,慕容康。”
江城子再次艱難地移動著目光,看向了那紫裘女子。
只見紫裘女子一雙美目掛滿了淚珠,娥眉輕蹙,緊咬著貝齒,似有無限心聲想要輕吐,最終卻化作乞憐般的眼神,回看著他。
江城子再不忍看下去,終于挪動了身軀,盡自己所能施救。
半晌之后,慕容康吐出一口厚重的淤血,而后再次暈了過去。
江城子輕搭著脈,道“已無大礙,只是慕容二公子體質較虛,修為太淺,此次重創又險些害了性命,至少得臥床靜養三個月才能恢復活力。”
江城子本略通醫理,倒也做得出這番評斷。
翠兒連連道謝叩首,可或是出于關心,對江城子的醫斷不免有些將信將疑。
正想扭頭看看一言不發的夫人有何見解,卻聽夫人說道“翠兒,你先將二少爺帶回車上歇著,我和恩公說幾句話。”
翠兒聞言有些奇怪,卻沒有多言,因為她能隱隱感覺到夫人和這黑無常或是舊識,當下不敢耽擱,輕手輕腳地將慕容康背到背上,快步向馬車處行去。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風兒忽而又起。
風中似夾帶著從花草上吹落的朝露,打濕了青絲。
一束束青絲輕打在他和她的面頰上,卻更像是打在他們心里,因為他們的心都很痛。
“塵兒。”最終,還是紫裘女子先開了口。
塵兒,他已有好長時間未曾聽到如此親切的稱呼,也有好幾年沒聽她這么喊過自己了。
既不是黑無常,也不是江城子,她向來是道義盟情報線中的重要一員,哪能不知這個在幽冥教中異軍突起的年輕人,便是當年她最親近的人,姜逸塵。
姜逸塵深吸了一口氣,從嘴里吐出了七個字,“若蘭姐,好久不見。”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僅是這寥寥七個字,每個字發聲時,聲音都在發顫。
好久不見,他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可在此時卻無力啟齒。
二人相顧無言良久,若蘭努力地抬起了雙手,向那消瘦的面龐欺近,卻在還有一寸之遙時,僵在空中。
她不舍地放下雙手,道“這些年,你太辛苦自己了。”
姜逸塵很想把抓住那雙放下的雙手,可卻一動不動,也沒有回話。
若蘭雙唇顫動,說出了她最不想說的一句話,“慕容康是我的夫君。”
慕容康是我的夫君,若蘭的聲音很輕,很輕,可姜逸塵卻只字不漏地聽在耳中。
那一刻,他只覺有一個冰冷的重錘,錘擊在了他的心口。
他的心,又冷又痛。
他的左腳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似是站立不穩。
當他在遠端看見若蘭正在桃仙樹下時,他發現自己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這就是他想守護的人。
當他疾馳而來時,才發現原來這兒不只若蘭一人,從那馬車,丫鬟,在到躺在地上的男子,以及若蘭聲嘶力竭的吶喊,他已猜到他所愛的女子已成了他人之妻。
他想救下她后,便徑自離去,可卻舍不得那么快離開她。
當他得知那男子是慕容家二公子時,他心里閃過一瞬妒忌,他有點恨他所敬重的慕容大哥慕容靖,為何要讓若蘭嫁給其二弟,而且是這么無能的世家二公子。
當他從若蘭嘴里聽到這肯定答復時,他再也抑制不住心里苦楚,淌下了涕淚。
朝陽不知為何也在此時躲了起來,天邊飄來了思思細雨,纏綿難斷。
姜逸塵終是站立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若蘭身前,抽噎道“為為什么,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