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兩只眼不是深陷進去的,也不是空的,而是包裹著一層像馬蜂窩一般皺巴巴的皮,隨著呼吸,會微微鼓起、收縮,好比一張人臉上生了雙朱宮眼,怎么看都不會令人舒服”葉凌風當然很樂意把這段不快的回憶分享給別人,讓別人一起跟著憋悶。
葉凌風所描述的畫面在姜逸塵腦海中一閃而逝,沒有親眼見識過,總難有切身體會。
姜逸塵干脆順水推舟,接著問道“他那眼睛緣何被挖掉”
“眼疾。”這回答話的卻是夜殤,琴這樣的強者,確實也當是幽冥教該防范的對象。
“琴是他父母所生的第七胎,彼時二人年紀已不小,生下他時,便發現這小兒子不對勁,天生眼疾,不得不摘除的眼疾。”
“畢竟是親骨肉,夫婦二人也不忍心讓那么小的孩子遭罪,便好生養了一年。”
“那一年里,琴從未睜開過眼睛,天天哭鬧不停,頭更顯得有些腫大,為了保住其性命,夫婦二人還是找上大夫,把琴兩個眼珠子給摘掉了。”
“那大夫水平已經是相當高明了,為那么小的孩子剔除眼睛,還要不傷性命,并不容易,唯一遺憾便是雙眼摘除后留下的痕跡實在是有礙觀瞻。”
“到底只是第七子,琴還有很多哥哥姐姐需要夫婦二人照顧,歷經一番折騰,夫婦二人也已耗盡了對這小兒子的疼愛,便尋了個道觀把琴托付出去。他們希望琴能在道觀過上安穩的生活,也希望道觀能洗清他們給琴帶去的罪孽。”
夜殤并未把后續故事說完,但也不難猜想自幼便經歷如此苦痛的琴,既能頑強地挺過來,后遇機緣巧合,有而今的成就便也絲毫不奇怪。
世事無常,江湖無情,聽聞多了,見識廣了后,對于琴的遭遇,姜逸塵并沒有生出多少同情。
就在當下這個場合里,人中佼佼者比比皆是,當中一帆風順者畢竟為少數,而更多人看似光鮮亮麗的背后,無不是鮮有人知的付出,和滿目瘡痍的過去。
相比之下,姜逸塵更慶幸在蒼梧山時未與琴正面交鋒,否則,他與汐微語定當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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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休整后,武林盟主大會也進行了最后一輪抽簽。
當率先上場抽簽的諸神殿與藏鋒閣不幸抽到同組后,同為九州盟的嘯月盟和擎天眾也自成一組。
局面霎時間變得極為微妙。
究竟是幫派利益優先,還是盟會聲名為重,被置放到了天平兩端。
九州結義、四海會盟,這兩盟會的形態已存在五十載有余,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是在此形態下成長起來的,對于兩盟的觀念更是根深蒂固,習以為常。今說兩盟將歸并一家,和睦共處,在短時間內,心中難免會存芥蒂。不管哪方贏得最終勝利,另一方都會臉上蒙塵,被低看一頭,這種顏面上的虧,并沒有多少人能心甘情愿地吞下。
是以,若以盟會聲名為重,這四強的同盟較量本不該進行,該當由兩個同盟幫派商量出最有可能拿下敵盟最強組合的陣容直接一決雌雄。
然而,今日大會終究是以幫派為單位捉對廝殺,此時四個幫派似也無意打破初時定下的規矩兩兩聯合。
眼看離武林盟主之位僅一步之遙,又有誰能甘之如飴地將這難得的機會拱手相讓
更何況,受讓者亦不見得能最終問鼎,既是如此,又為何要讓別人來掌舵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