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見姜逸塵一動不動,好似昏睡過去。
楚山孤目露疑色,再打量了一番,只覺姜逸塵這小臂環膝,背靠車廂邊緣,任另只一手和另一只腳隨車馬顛簸而搖擺的坐姿,是挺隨意的,打盹睡著的可能性倒是不小。
可下一瞬楚山孤便發現姜逸塵的氣息正微不可察地緩慢增長著。
楚山孤登時就驚了
這么隨意的么
打個盹都能增進修為
真是個欸,太牛比了
楚山孤心中是如何翻江倒海,姜逸塵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確實是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個他做夢才能想象得到的頓悟進階。
無相坐忘心法已突破中層境界隘口,直入第五重
而這時間之短,不過是從牽引馬車的馬匹踏上橋到整輛馬車全部上橋。
之所以有如此夢幻的進境,雖與頓悟開竅脫不開干系,卻也與姜逸塵嘗試轉變自身心態有關。
自幼便為病所累的姜逸塵素來寡言少語,不善同外人交流。
但其終非愚笨之人,與外界不通便自通。
自通即內秀于心,腦海中能構設出無窮盡景象填補心中那方孤單而虛無的世界。
久而久之,他便了眾人所言的沉穩內斂性格。
行事多瞻前顧后,顧慮再三。
有時足夠謹慎是好事,有時則過猶不及。
遇小事多猶豫,遇大事反而以命做賭,看似豁達,實為形勢所逼的無奈之舉。
而坐忘無相心法正是脫胎于逍遙游,講究舉重若輕,重在豁達隨性。
在姜逸塵未能領悟其道時便寸步難進,在成功入道后,長久默背那心法也在潛移默化間讓他心態為之改變。
在七里窯時,他效仿其師之瀟灑,雖有八分徒留于形,卻不可忽視仍有兩分意在。
在三天前的雨夜,他和飛飄互吐心扉,最后那口酒,再讓他放下了幾分自拘自束。
此番,在突破第四重境界后,他猶豫過是否不要急于貪功冒進,轉而去穩固修為。
他又放下了。
至少在修行路上,他開始學會放下那些自縛己身的枷鎖,以隨遇而安的心態,以不變應萬變的心態,以自在逍遙的心態,去走出大道。
在楚山孤目瞪口呆中,在莫殤、齊黃肅、齊荒武、飛飄那一道道目光依次匯聚而來后,姜逸塵的氣息漸趨平穩,復歸原態。
并不是所有人都被驚動,但這些個高手顯然知道剛剛發生了多么了不得的事。
尤其是道家出身的齊黃肅、齊荒武,對這等頓悟入道之景再熟悉不過。
幾人臉上有訝色,有恍然,有笑意。
然而,未及向姜逸塵道喜,卻見其霍地立身而起
喝道“戒備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