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旁人而言,黑衣人的消失,或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但目不視物的白衣人卻能察覺到黑衣人將自身化作一片樹葉,便是在狂風中或是在大浪里都能覓著那一線生機,順勢遁逃,全身而退。
嗤嗤數聲響,極其輕細,卻極為緊湊。
一擊落空的白衣人未穩住身形,已分辨出那是腳尖疾點水面之聲,黑衣人的反擊將至
黑衣人仿佛從虛空中突現于白衣人身后,于電光石火間出劍收劍,連刺四劍
每一劍都裹挾著黑衣人精純的內息,即便是把木劍亦足矣洞穿頑石
四劍分別刺向白衣人四個要害,卻只是貼著白衣人的衣邊、發梢、臉畔劃過,同樣全部刺空
瞬息間的四劍落空,尤其是最后一劍距離白衣人后心只有一寸距離,偏是這一寸的距離,卻像是隔了萬水千山,劍勢已盡,再也無法靠近。
白衣人妙到毫巔地讓開了黑衣人如閃電一般釋出的四劍,未讓木劍上的勁氣傷到分毫。
白衣人沒有回身,更沒有一絲停滯,便搶在黑衣人再次出劍前,背身反肘刺劍。
這又是黑衣人師門所授的劍式,顧前顧后顧左顧右,進時不顧一切,退時四面照應,攻則全攻,守則全守的劍式。
白衣人用來仍顯得心應手
咔咔咔,數聲木劍相擊的悶響后,黑衣人發現自己的出劍頻率始終要比白衣人慢上半拍,短短幾息間,自己便從發動反擊的攻勢主導者落為被動吃招一方,再不退開恐怕要被對方背著身便破了防,只能強自迸發出更強的內勁,暫緩對方出劍速度,抽身退去。
然而,已全然掌控了戰局的白衣人豈會算計不到這一步
黑衣人飛退開不過一丈距離,白衣人早便回過身,舉劍追身刺來
白衣人去勢比之黑衣人退勢只快不慢,更是鎖定了黑衣人去向,教其無從閃躲。
黑衣人不得不調動渾身內息橫劍相攔。
二人年歲相差不大,但內力上的差距卻是不小,只是白衣人無意仗著內力壓人,自始至終只拿出六成力與對方較量,可當縱橫兩劍相交時,避無可避的黑衣人只覺來劍之勢沛然莫御,宛若一方巨石壓在胸口,呼吸不能。
喀啦
橫亙于二人一劍之前的木劍終難承受其一生難以承受之重,悲壯斷裂
或是兵敗如山倒,劍斷同時,黑衣人退步之中一個拌蒜,身子向后摔去
白衣人去勢未盡,去劍難收,逢此情景,只得急轉劍鋒,朝空處偏去。
幾縷發絲未能從來劍余威中逃得一難,凄凄然自黑衣人頭上飄起。
恰在同時,黑衣人屁股著地,隨而發出一聲輕嘶痛呼。
想來碎石塊棱角之尖銳不輸于刀口針尖。
白衣人向坐倒在地的黑衣人伸出了左手,道“再來”
黑衣人沒急于去拉白衣人的手,一手撐地側過身,一手揉搓著受了莫大委屈的臀部,撇嘴道“沒法來了,和你打實在廢劍,好在用的都是木劍,否則這里還真沒那么多劍夠折騰的。”
幾日來二人已是熟識不少,言辭間自是少了些客套拘謹。
白衣人心中暗道,還不是自己有先見之明。
面上笑道“那我馬上再給你削一把去。”
黑衣人咕噥道“我褲子都破了。”
白衣人這才不繼續堅持,道“噢,那今天就到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