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搭著白衣人的手站起身,隨之一同向竹林處走去。
白衣人沒法看到,也沒能察覺出,黑衣人那空無一物的雙手微微攥緊。
黑衣人心知白衣人沒仗著功法修為占他便宜,卻無法不懊惱于昔時未能發奮苦練,將師父教予的本事打扎實牢靠;憂愁于同是相互借鑒學習,他人已能活學活用,自己卻只初窺門道;焦慮于如今的江湖局勢變幻,顯然不會留給他太多時間變強。
十日前。
一個抱刀的人,獨自離開藥谷,重歸紅塵俗世,去找尋探索獨屬于其自身的刀意。
一個日漸消瘦的身影,總在天邊泛出魚肚白前,踏出屋舍于谷中四通八達的行道間奔走,在晨曦點綴在南面竹林樹梢時,沒入其中。
楚山孤是姜逸塵送走的。
紫風開始與姜逸塵相互討教劍術。
姜逸塵送走的還有云天觀一行。
師叔侄六人一齊下山,歸去時卻少了兩人。
雖說身在江湖禍福難料,可一旦事涉生離死別,其中的真情與傷悲自然不是輕易可以沖淡抹去的。
四人是三天前離開的。
在此前的七天里,姜逸塵沒少去關心汐微語,卻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強顏歡笑。
同她一道歷練江湖的師弟死了。
同她朝夕相處近二十年之久的小師妹死了。
相比起蒼梧山中那個逐步轉變心性的小魔女,已經學會對身邊之人傾注更多情感的汐微語此番心靈上無疑受創更甚。
除了勉強回應著姜逸塵的關心,更多時候汐微語則是隨著四張老齊黃肅在藥谷中向藥老及藥老眾徒子徒孫求學問道并互通有無,偶爾才到潭邊撫琴,提起那么一兩分鐘興致,看著師弟云旌和八師叔齊荒武與姜逸塵、紫風互較劍術。
而在云天觀四人離去后,從凝露臺來到藥谷的那行人,除卻姜、紫二人外,只余六人。
藥老針對牛郎的病情制定了醫治方法,并分配谷中弟子負責其前期藥理調養,為進一步治療鋪墊。
牛郎所在之處,織女隨侍左右,二人很是配合藥谷作為,也保持著足夠的低調。
低調得足矣讓整個江湖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全然忘卻掉他們的存在。
同樣希望暫時被江湖遺忘的,還有掀起一時波瀾的牛軻廉。
有著藥谷良藥和小花悉心照料的雙管齊下,牛軻廉不出三日已能行動自如,只是終究非是昔時年少力壯之軀,身子骨還需將養些時日。
相較而言,還算是年少力強的寧狂在藥老回春醫術下無比慶幸地保住了左臂。
也因此還被限制著一定的活動區域和活動能力。
大多時候寧狂都是由飛飄照看著。
不過,飛飄每天都會拎著不知從哪弄來的三壇酒去小煙兒和沐殤墳前待著。
也不知她是去找他們嘮嗑,還是純粹就想著在那安靜待著,總之都會把三壇酒喝完,過上大半個時辰才回來。
這段時間里,則由小花和牛軻廉幫忙照看寧狂。
落瀑嘩嘩,時光在無知無覺中逝去。
而在這漸趨紛亂的世界里,似乎每個人都慢慢看清楚了自己心中所最為珍貴的東西,想著該如何去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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