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只要易忠仁照例就這么睡過去,哪怕不在半個時辰內醒來,老伯便會一命嗚呼。”
“老伯死后,道義盟會土崩瓦解,易忠仁避免不了難過愧疚,可時間會治愈他,他未來的處境絕不至于像如今這么差。”
“他還可以繼續當一個精明干練的商人,最重要的是他不會武功,生死容易掌控,只要不去鉆牛角尖意氣用事動了為老伯報仇的念頭,絕不愁沒人賞識。”
“或許是老伯命不該絕,或許是摯友間的心有靈犀,易忠仁沉沉睡了一刻鐘后便被尿憋醒了。”
“易忠仁身畔明里暗中常有八個好手相隨,那一泡尿把他的神經逼得很緊,讓他心念百轉千回,感到不安,卻不知不安源自何處,因為一切如常沒有任何異狀。”
“直到那時,他大可安慰自己是庸人自擾,好好睡一覺,可他還是沒有太多猶豫,下命讓那八個好手馬不停蹄趕至老伯身邊,以求心安。”
“老伯這才撿回一條命。”
畢竟老伯曾與石將軍關系匪淺,龍耀又與石鑫無話不談,洛飄零能說出這等鮮為人知的過往實屬情理之中。
然而懷疑的念頭一旦生根,便越發難以自制,姜逸塵聽完故事后,直言道“許是因此,易大叔更受老伯信任,也更方便其行事。”
洛飄零搖頭道“有這種可能,但你那易大叔本便不是簡單的人,哪能沒意識道這點,自那之后,他更為嚴于律己,更為小心謹慎,會出錯的空間也越來越小了。”
姜逸塵隨口問道“自那之后,他便不再喝酒了”
洛飄零道“喝,還喝,只和老伯喝,這樣既不用害怕喝得酩酊大醉之后遭人暗算,也不需擔心酒后失言,被人利用。”
姜逸塵有些黯然道“縱是如此,還是有出現意外的時候。”
洛飄零道“錯不在他,他能管得好自己,卻管不住其他人,他能約束得了直系下屬,也約束不了更寬泛的人事物,事涉金錢之事,素來都容易出破綻。”
姜逸塵道“那聽雨閣”
洛飄零道“有前車之鑒,聽雨閣在這方面自然更為小心,在明面上聽雨閣名下沒有一項產業,小銀全心投入在管理經營上,一年不到已銀發爬頭,若不是教人在旁好生照顧著,身體恐怕都要垮了。”
洛飄零重重嘆了口氣,他只有心腸再硬一些,讓各個事項推進得更為順利些,盡早結束這天下之局,才能無愧于這些石府舊人不顧一切地付出。
姜逸塵則還在做分析,說道“聽雨閣成員數量不比道義盟,加之還有兜率幫和埠濟島相助,情況是要好些。”
洛飄零坦承道“之前做到自給自足不難,但久而久之便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姜逸塵心思轉得極快,當即問道“呂家,信得過”
洛飄零肯定道“只要這天下還能姓朱。”
姜逸塵顯然一時無法接受這種說法,或者說理解呂家的想法,道“這算是愚忠么”
洛飄零做了個簡單的解釋,道“自家人能夠活得舒心安心,家族能夠存續綿延更為久遠,同時能夠讓天下人少受苦少丟命,就算是愚忠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