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難處僅在于如何不聲不響地逆著涌向東面的人們退走。
作為七人中潛藏隱匿的佼佼者,冬晴和姜逸塵被安排在最靠后的順位。
前來接應二人的兩隊人馬距離碧沙灘最遠,亦將最晚和二人碰頭。
姜逸塵與冬晴在離荔山有十里地遠的東悅客棧分道揚鑣。
前日,冬晴與惜及另三人在此下榻。
趁著大清早的嘈雜不堪,冬晴成功溜回“昨夜所睡”的屋中。
扮作睡眼惺忪地模樣打開房門,敲著左右幾間客房房門喚醒閣中眾人,草草跟客棧老板娘要了點上路時能隨手拿著吃的早餐,便匆匆結賬趕去湊熱鬧。
姜逸塵不知道的是,在冬晴和惜等人策馬離開客棧后不久,竟好巧不巧地撞上了二十一騎白馬銀鎧的輕騎。
目前這當口,不論在中州何地,敢這般大搖大擺招搖過市的,除了朝廷軍兵,再無旁人。
這隊人馬正是來自數月間快教江湖人聽得耳朵起繭子的朝廷直屬駐軍傲骨嗜血團。
二十一騎輕騎中的“一”則是嗜血團團長戰梨花本尊。
二十騎手持銀槍腰懸彎刀的嗜血輕騎在團長揚手后,分成兩列,勒馬靜候。
非但是每個人都做到目不斜視,而且連胯下馬匹也無一不是令行禁止,沒有多跨出一步,沒有發出一聲多余響動。
單單二十人二十匹馬都能讓平常人感受到沙場上那種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獨獨千兵團長的戰梨花手中無銀槍在握,反倒是極為江湖氣地腰間佩劍,分明看著比二十騎的任一騎士都顯年輕,卻從內而外透出股沉穩老練的氣質。
自小半年前的百花大會后,平海郡再沒像今日這般亂成一鍋粥。
可就眼下陣仗看來,戰梨花似乎只對亂起緣由感興趣,并不在意江湖人趁機互捅刀子。
抑或是對方有那膽量和自信,僅憑二十輕騎便讓各路江湖豪客有來無回
想必沒人愿意去試探一下這是否是個玩笑。
冬晴更對此避之不及。
然則,當戰梨花揮停二十騎,輕夾馬腹向他們五人靠近時,他們不得不給足朝廷軍面子,停馬拱手見禮。
長久以來,中州江湖人鮮少向朝廷大臣軍兵三跪九叩,故而,冬晴等人沒有下馬,執江湖禮相待,戰梨花也不以為意。
一身銀鎧白披風的戰梨花視線基本集中在冬晴身上,仿佛在打量一個少見多怪的玩物。
少頃,戰梨花以戲謔的口吻說道“這天地之大,果然無奇不有,終日生活在暗影之中的堂堂金魂殺手,居然有朝一日寄人籬下,在這青天白日間拋頭露面。”
這番刻薄話語冬晴自是左耳進右耳出,面上掛著和煦微笑,說道“將軍說笑了,不過是草野莽夫為生計奔波罷了,無甚稀奇。”
傲骨嗜血團的軍制極為特殊,戰梨花這團長一職莫說是在江湖中,就算是在廟堂之上都非盡人皆知,普通人將之當作統帥、將軍總不會錯。
戰梨花當然也不會去理會什么稱謂,只見其瞳孔微縮,忽地目光如刺,直盯著冬晴,冷聲質問道“噢為生計奔波不知聽雨閣是為何生計特來平海奔波還是說今早的動靜便是你們特地來此搞出來的”
冬晴面不改色,和善地解釋道“今年春日江南一帶罕見陰雨延綿,江寧郡及附近多地稻苗尚未長成,便長久受淹,已發生不少爛種、爛秧、大量死苗的狀況,秋日收成不佳在所難免,屆時不得不到姑蘇以北多購些稻米,或是備些紅薯土豆為食。閣主聽聞平海郡常年多雨已培育出多類耐雨秋稻,便命我等來平海郡各種耐雨稻種都買回去試種看看,即使產量有限,也算是種有意義的嘗試。”
與此同時,惜已讓人翻找出一袋袋購來的稻種,解開袋口讓戰梨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