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梨花只用目光隨意一掃,全然沒將冬晴的說辭當真,輕笑道“原來如此,沒成想夢閣主還有研究種田的雅興。欸對了,剛好想起來,我團營地里有幾個老兵油子前陣子也在琢磨著種菜種地,還搞得頗為有聲有色,想必成果不俗。幾位既是在求購稻種,不妨隨我回軍中看看我團培育出來的稻種是否適宜在江寧郡種植,價錢好商量,如此也不枉特來平海走上一遭。”
此言一出,除冬晴之外,惜等四人皆微有動容。
他們決然想不到,戰梨花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猜忌心強烈如斯,甚至動了將他們強留于平海的念頭。
戰梨花將眼前五人的細微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以商量的語氣溫婉問道“如何”
只是在這聲“如何”問出后,那二十騎似是得到了某種授意,皆牽拉起韁繩,行將引馬列隊“護送”聽雨閣五人回營。
值此微妙之際,有三道疾馳的馬蹄聲自西面傳來。
來的是兩男一女,當先男子方臉大耳、粗眉英挺、膀闊腰圓,騎著匹高頭大馬背負長槍,匆匆一瞥儼然一副沙場戰將的架勢。
其后二人,男子棱角分明,樣貌可稱得上俊朗,背掛大刀;女子身姿高挑,英氣逼人,腰間懸對雙刺。
這對男女面容上看來沒有一分相似,可氣質卻如出一轍,形同血親姐弟。
來者便是道義盟義云山莊的龍炎靈及李驀然、雙翅姐弟。
在看清前方雙方人馬后,三人特意放慢馬匹腳步接近眾人,有意無意地將二十騎嗜血團白馬輕騎分隔在另一側。
三人的到來,暫緩了原先局面的變換,又添新變數。
沒人會相信三人是碰巧路過此地正想去看熱鬧的。
在聽雨閣方面看來,三人會出現在此,只能說明聽雨閣的打算還是沒能出乎老伯所料。
即便老伯不是先知先覺,提前做出相應布置,但還是遣來龍炎靈三人來此幫著以防萬一。
毋庸諱言,對冬晴等人來說,龍炎靈三人無疑是場及時雨。
而對戰梨花及二十騎來說,無異于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傲骨嗜血團是數十年間朝廷在平海郡布下的第一支整建制軍隊,戰梨花是這支千人兵團的第一任團長,已足夠說明戰梨花會是個不同于一般征戰沙場的將領,除個人武力上佳外,定深諳江湖之道。
從短短幾句話的交鋒間,及若有似無的氣機較量中,冬晴即能認定洛飄零對于戰梨花的判斷偏差不大。
面對這樣的對手,狀態全盛時冬晴自然不怵,可當前他屬實無力與之分庭抗禮。
加之那看來訓練有素的二十騎虎視眈眈,真正殺將起來恐怕還是他們這些江湖人吃虧。
然則有龍炎靈在此,戰梨花若硬要為難,可得掂量掂量這一仗打起來能否吃得消了。
戰梨花對自己有著清晰的定位與認知,他首先是個軍人,而后才是個江湖人。
軍人不打無準備的仗,他再如何自傲都不會在還有選擇余地時,讓自己和手下陷入絕境之中。
他可以只帶二十騎出行,但必須確保半盞茶里能有百騎馳援,一炷香內千人團悉數到場。
之所以如此輕裝簡從,也非是他率性而為,而是經過一番考量的。
就像江湖人用刀劍之理來服人,朝廷要想跟江湖講道理還是得看拳頭夠不夠狠,威脅夠不夠大。
百花大會當日他們之所以能震懾住江湖群雄,不單單靠人多勢眾,還得仗著占據了天時地利。
此一時彼一時,今早這震動來得蹊蹺,諸多牛鬼蛇神聞風而動,局面之亂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