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朝歌雙唇咬出血來,硬是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聽雨閣閣主勇敢而不魯莽,雖是接下了這聲東擊西的一槍,卻沒完全去硬抗這一槍的力道。
否則就不只是摔出些皮肉傷了,少說都得骨斷筋折。
但夢朝歌也算是被暫時清出了戰局。
一來與石壁結結實實的親密接觸,并沒那么容易緩過勁來。
二來季喆和石中火也不會容許王九再欺負他們大當家了
噹噹噹
又是數回合的長槍掃蕩、刀劍共舞。
就在王九第八套槍法行將耍盡之前,石中火一個不慎被繳了刀,只余季喆與王九針鋒相對。
照理說,王九以一敵三不落下風,那么一對一更不在話下。
遑論他已使喚出壓箱底的第九套槍法來對敵。
令王九心起波瀾的,便是對方在僅剩一人的情況下,居然能和他分庭抗禮。
說分庭抗禮也不完全準確,因為對方大多時候都是在抵御做防,反擊寥寥亦無甚威脅。
對方每個動作看起來都不大,沒有任何多余伸展,也沒有任何缺斤短兩,偏偏對方的劍總能在一個恰當時機,以恰當的力度、速度和幅度,出現在理應出現的地方。
分明僅是第一次交手,王九卻總覺著對方已把他給研究透了,哪怕他刻意打亂自己的進攻節奏、出槍路數,對方也能一絲不差地跟上。
難不成對方真有頂尖高手的實力
還是自己這九套槍法并不見得那么勢不可擋
在懷疑他人與自我懷疑的一時分神之后,王九還是選擇了相信自我。
單手橫槍一甩,黑槍化作一條能夠劈開巨石的鞭,或是一根橫掃千軍的棍,平實穩當地朝季喆胸膛砸去
這一槍若能砸實,季喆將胸骨盡碎,體內臟器也將被波及重挫,以致一命嗚呼。
即便被其一劍攔住,這招掃擊的余勁也能帶動槍尖在其胸口處剜出塊血肉來。
王九如是作想。
事實似也如此發展著。
橫槍受豎劍所攔,中前部槍身在季喆左胸前三寸外受制不前,前端槍頭卻借慣性繼續往季喆右胸口處鉆。
篤
卻見槍尖與季喆右胸口處多出一長條硬物來
那是沉沙劍的劍鞘
大多劍客都習慣于在爭斗時將劍鞘握在沒有持劍的那只手上,在危急時刻或可用以格擋開致命殺招。
這是江湖中普羅大眾盡知的常識。
然而,令王九莫名錯愕的是,此前如此激烈的對抗中,他始終未曾察覺對手的劍鞘在手。
剎那失神,教王九心下警兆大作,急急抽槍而退。
怎奈為時已晚,黑槍槍頭被劍鞘巧妙地卡住,一時走脫不得。
于此同時,王九頓覺心口一涼,對方手中的劍不知何時逃開他視線,完成了致命一擊
心頭血汩汩流出,王九死難瞑目
他不甘心于死在這么一個稱不上頂尖高手的手下。
也不甘心于自己那一瞬的自我懷疑。
要知道在他心神動搖之前,對手僅有招架之力,根本給不出像樣的反擊。
面對這般對手,要是他能堅持把九套槍法施展完,第十套槍法或將水到渠成應運而生,那時,還有誰人能與他匹敵
見著對手怒眼圓睜地倒下,季喆輕吐出口濁氣。
偏頭對迎上來的夢朝歌和石中火說道“大當家可還好”
夢朝歌搖了搖頭,微笑道“些許皮肉傷,無礙,冬晴和小姜那更要緊”
季喆點點頭,安心道“那便好扶我,走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