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血液飛濺的聲響。
“呀,割的好像有點歪唉,年紀大了就是容易沉浸在往事里面,容易分心啊。”
醫生眨了眨眼,苦惱地歪了歪頭“算了。反正都要死了。教主先生,快點死和慢點死,也沒有太大區別吧。你說是嗎”
被割歪了傷口、鮮血直冒,癱在地上快速感受著自己生命流逝的森教主,雙眼漸漸失去了光亮。心中唯一那針對醫生的仇恨,讓他撐著一口氣,嘴里依然謾罵著
“狼心狗肺、不知好歹、不是東西、黑醫、庸醫”
“隨便污蔑別人的醫術可不好哦。”
森醫生俯下身,單膝跪在了森教主身旁,笑道“就讓我陪你最后一程吧,好不好教主先生。”
處理完北門的信徒們焦急的腳步聲從門口處響起,他們趕到了工廠現場。跟隨在其中、牽著愛麗絲的手的萩原研二,眼尖地瞥見了不遠處工廠深處,肥胖的森教主身下一大坨臟污的血跡。
工廠內,纖弱的醫生穿著染了血的白大褂,單膝跪在那位教主的身旁,深深的低著頭,似乎在內疚的自責。
倒在醫生身邊的森教主看見了趕來的那群教徒,眼神中猛地突然冒出了希望的火光。他用力抬手,用盡力氣嘶聲道“嗬我的信徒們啊這個醫生他”
救救我,我還有救快把這個罪魁禍首、以下克上的醫生抓走啊
即使我是有欺騙你們、騙了你們的財產和信仰,但我還不能死在這里啊
“都別過來”
醫生頭也不回地說,難掩哀痛的聲音蓋住了森教主求救的信號。
被在教會中從來都溫言細語的醫生突如其來的呵斥,信徒們被嚇住了,竟真的愣在了原地。半晌,澤口李人向前走了一步“醫生,教主他”
“都是我的錯,我來的太晚了。”
那位計劃了這一切的森醫生垂著頭,似乎在傷感的內疚。他說“默哀吧,讓我們來為教主送上最后一程”
“為了純白之靈。感謝教主為純白、為我們做出的一切貢獻。教主他將會前往天堂。”
他竟是瞬間變臉,演成了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眼尖的看見這個醫生將早已擦拭干凈的手術刀放回口袋,偽造出自己無辜的模樣。意識模糊間,森教主怒火上涌,“咳”的一聲又吐出了不少鮮血。
教主、教主真的要去天堂了
似乎是被這話震懾住了。信徒們呆呆的,不久,斷斷續續地有人從口袋中掏出自己純白之石,猛地雙膝跪到了地上。
他們虔誠地握住自己的手中的石頭,跪在離這二人很遠的門口祈禱著、哀悼道“恭喜教主得到有成,前往天堂”
“恭喜教主”
“恭喜教主”
“你、你這怪物”
在生命的最后,被醫生用自己所創造的教規信條嘲諷了一遍,流淌著眼淚與血液,絕望的森教主氣若游絲地用最后的生命咒罵道
“你醫生你以為是誰在你落魄的時候收留了你”
他的聲音像艱難的從喉嚨眼里擠出來的、又像是斷了弦的珍珠一樣,斷斷、續續。
這聲音極小。細微到、渺小到只有離他最近的森醫生貼耳才足夠能聽到。
“你你女兒身上的衣服是用我的錢買的。我給你職位即使是五郎那家伙我都沒有信任他那么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