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燼眼神晦暗不明,在這偏遠的小山村,誰都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只說是受傷引起的身體虛弱,可他自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眼下,面前這個女人用那么篤定的眼神看他,似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最終,容燼選擇死馬當活馬醫,這個女人不是以前那蠢笨的村婦,暫且信她一次。
他伸手,三兩下把長袍解開,露出被包扎的嚴嚴實實的上半身,腰腹處的紗布已經全部被染紅。
只一眼,趙書熹就知道傷的不輕,可眼下她并沒有可以用的藥,最后的那點藥材也被熬了。
“先把藥喝了。”
她動手解開腰腹上的紗布,小心翼翼地盡量不觸碰到容燼,免得他又誤以為她圖謀不軌。
容燼聽話的把桌上的藥喝了,苦澀在喉間蔓延,可那點苦遠比不上身上那沒日沒夜的痛。
他啞著嗓子問“現在能說了嗎”
趙書熹把煤油燈移近了一些,徹底揭開那最后一層紗布,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呈現在她眼前。傷口沒有任何愈合的跡象,皮肉外翻著,隨著容燼呼吸的頻率,一串血珠不停冒出來。
容燼被救也有半個多月了,按理說就算條件在惡劣,傷口也不應該是這樣。
那只能是因為,骨毒。
“你的身份,我不希望日后惹上殺身之禍,亦或者被殺人滅口。”
“自己先按著止血。”
她起身,三兩下燒了火,隨后開始燒水。
這里沒有任何藥物能夠止血,她只能博一把,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縫上,盡量把血止住,唯一擔心的,就是感染。
容燼按住的傷口,看著忙活起來的趙書熹,有一瞬間的不解,卻順從的說“我乃京中容家嫡子,家中爭奪家主之位,聯手要置我于死地,我一路奔逃到此處,被你所救。”
趙書熹一邊燒火一邊問“容家很厲害嗎”
“容家是京中第一世家。”
聞言,趙書熹挑眉,回頭沖容燼笑了笑,仿佛看到了大財神。
“我可以幫你治好傷解了毒,你要付我報酬。另外,別想著殺人滅口,毒不好解,更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得了的,若被我發現你想弄死我,我會先一步毒死你。”
兩人對視一眼,都默契的沒有提河邊的事。
趙書熹把針線扔進鍋里煮了一會兒,隨后撈出,說道“你所中之毒名為骨毒,毒素攀附在骨頭上,直到骨頭被腐蝕殆盡。眼下我暫時沒有辦法解毒,只能先將你身上的傷處理好,待明日我去山上找些藥材,先緩解一下蝕骨之痛。”
她拿著針線走過來,蹲在容燼面前,示意他拿開手,“我要幫你把傷口縫上,會很痛,自己忍著點別亂動。”
“縫”容燼驚住,把他的皮肉當做那些破布爛衣一樣縫起來
“既然選擇相信我,那就不要質疑我。”
她拽下容燼的手,借著煤油燈微弱的光,細小的繡花針刺進皮肉里,帶著一陣磨人的刺痛。
容燼只是皺著眉,這點痛和蝕骨之痛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只見趙書熹動作熟練飛快,很快就把皮肉外翻的傷口縫好,緊接著找到之前洗干凈的紗布,重新包扎上,整個過程都不超過兩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