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云在回來的路上,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等她耐心的解釋完,劉永年夫妻心里懸著的大石塊才總算落地。
“你長大了,懂事了。”
周慧茹欣慰又失落的摸了摸女兒腦袋,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女兒就長大了。
“美云,你陪著你媽,我去給你們做飯。”
劉永年知道女兒在部隊沒出什么事,腿傷已經養差不多了,退伍也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找了個看起來挺周正的對象,心里就豁然不少。
不過,這個對象到底怎么樣,他還得再考量考量。
“小伙子,你會做飯吧”劉永年雙手背在后頭,板著臉朝陸長征問道。
“叔,做飯我會,您歇著陪美云和嬸子說話,我來就行。”
陸長征是誰啊,從小在大院長大,后來又進部隊,劉永年一開口,他就知道自己該表現的時候到了。
燒火做飯這種事,他進部隊沒兩年就學會了。
“我跟你一起吧。”劉永年擺擺手拒絕,又轉頭一把揪住小兒子的衣領子,“博文,你也別閑著,把你自己的襖褂子烤干”
劉永年十分不舍的走出屋子,雖然他也想和閨女多說會兒話,可他知道,自己妻子肯定更離不開女兒,索性就把空間留給她們母女倆。
劉美云看到弟弟不情不愿的被父親拽出去,就問周慧茹“媽,博文的衣服怎么了這大冷天的,怎么穿那么少”
“還不是怪我”周慧茹嘆了口氣,本不打算說這些糟心事兒,可看到女兒話頭又沒忍住,自責道“我腰不能動,你爸又要掃廁所,晌午我就使喚他去供銷社買盒火柴回來,結果路上摔水坑里去了。他現在長個兒,也就那么一件厚實衣裳能穿。”
“媽,你跟我說實話,小弟就算長個,棉絮拆了也能改大,怎么可能就剩一件厚實衣服。”
這要是原主,肯定周慧茹說什么她就信什么,可現在她不是。
在原主記憶里,劉永年和周慧茹早先都是大學的正式職工,生活條件和工資都不低,雖然后面家里沒落了,停了工資被趕出職工宿舍,可原先那些衣服都是一并帶出來了的。
尤其原主去年回家的時候,這一家人身上穿的,起碼都還耐凍,可現在,不光劉博文穿得單薄,劉永年夫妻倆身上的衣服,也找不出二兩棉花。
這一笑,男人頓時臉紅,他長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女孩子,眉眼彎彎,笑起來就跟彎月似的。
“你好,我叫王學兵,是遼省國棉三廠的采購員”
劉美云前世是做銷售的,接觸得最多的就是采購員,從善如流的和對方交換完信息,就看到旁邊一言不發,臉色很難看的陸長征。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陸長征板著個臉,表情嚴肅得嚇人。
“這位是你戰友”王學兵也注意到旁邊一身綠軍裝的男人,臉色沉得厲害,氣勢駭人。
“你好,我是她對象,陸長征。”
陸長征不等劉美云點頭,直接朝男人伸出手。
“陸同志你好。”王學兵聽到對象兩個字的時候,心里咯噔一下,腦中剛剛萌生出的想法,還沒捂熱乎,就這樣被潑了盆冷水。
他年紀也不小了,家里天天給他安排相親,原本這次到滬市采購,就是為了躲避相親才出來透氣的,哪想出來會遇到這種糟心事,差點沒給他嚇死。
劉美云的出現,可以說是他這趟旅程中唯一值得高興的事。
原本還想著,留個地址,回頭寫信聯絡,可看到人家對象握個手都恨不得把自己弄殘廢的架勢,他只能打退堂鼓,隨便寒暄兩句就躺回床上。
見識到陸長征吃醋時候的模樣,劉美云心里只覺得好笑。
到底才是二十幾歲的小伙子,也有幼稚的時候。
她原本還想習慣性的跟那個采購員打打交道,留個好印象。
她們做銷售的嘛,天南海北的多認識些朋友,總歸不是壞事。不過看陸長征一臉比警犬還要靈敏的戒備,她就放棄這個想法了,反正這幾年也沒法做生意,等以后環境好點,人采購員還指不定在哪兒呢。
火車哐哧哐哧跑了將近兩天,第二天傍晚天快黑透的時候,才抵達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