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的時候,陸長征照舊身上扛著大包小包,劉美云好說歹說,才撿了兩個水壺背上,跟著陸長征一路走出站臺。
滬市到底是大城市,即便才68年,劉美云也能感受到穿過來這么久,最接近后世現代化的氣息。
街上的有軌電車、自行車、公共汽車,還有偶爾穿梭而過的吉普,都讓劉美云感到一陣恍惚。
下了火車,又坐汽車,他們才終于抵達目的地滬市師范學院。
原主一家,原本是住在學校給分的教職工宿舍的,后面出事就搬到學校外邊的街區,靠近廁所的一排小平房去了。
原主去年探親回來過一次,最后是哭著回到部隊的。
七拐八繞的胡同巷子,劉美云憑借記憶,終于找到離公共廁所只有幾百米遠的一處小破平方。
隔老遠光是聞著味道,劉美云就難以想象,要怎么在這地方生活下去。
走到破敗的小平房前,劉美云敲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也不知道是同情原主一家的遭遇,還是因為自己即將面對“新家人”,反正她在前世簽上億訂單的時候,也沒這么緊張過。
“沒事,有我在。”
陸長征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眼里滿是疼惜。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拄著拐杖,臉上笑容卻那么燦爛,可是此刻,女孩手上是冰涼的。
破舊的門從里面打開,一個只穿著單衣的小男孩仰著腦袋,盯著劉美云和陸長征看了半天,忽而眼睛睜大,看向劉美云,稚嫩的童聲不可思議的喊出聲“姐”
“博文”
劉美云蹲下身,一把將小男孩摟進懷里,用軍大衣緊緊包裹住,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么冷的天啊,才5歲的小男孩,凍得耳朵都爛了,身上就穿那么一件單衣,腳下的布鞋還開了口子,她就算不是他親姐,也見不得這樣的場面。
“你怎么就穿這么點”
劉美云本打算把軍大衣脫下來的,可陸長征已經先她一步,直接手臂一撈,把人抱起來,用軍大衣從頭到腳把人裹得就露出個圓溜溜的眼睛。
看小孩兒嚇得不輕,卻不敢掙扎,一副要哭的小可憐表情,劉美云忙摸了摸他腦袋,柔聲安慰“別怕,他不是壞人。”
“博文,是誰啊”
一道低沉略沙啞的男聲從屋子里邊響起,劉美云一聽,就知道是原主的父親。
“爸是姐姐回來了”劉博文在陸長征懷里不敢亂動,生怕腳上沾泥的布鞋,把人軍大衣給弄臟了,只得皺著一張小臉,扯著嗓子大聲喊。
短暫的寂靜過后,從屋里走出來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皮膚有些蒼白,兩鬢生了幾根白發,短短幾步路,他卻走得極不穩當,看到門口的人影時,男人身型晃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來的聲音都是沙啞的。
“美云”
“爸”劉美云上前,看到眼前清瘦的男人,比原主記憶里多出了許多的白發,她眼淚一個沒忍住。
“美云,真的是你”
“你怎么回來了”
劉永年怎么也想不到,自家閨女會突然出現在家門口,高興之余,他又忍不住擔憂“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
“爸,沒事,我申請退伍了”
本來聽到閨女說沒事兒,劉永年心里還松緩了一瞬,可又聽到退伍,那股松緩勁兒,就沒維持多久。
“先進去再說吧,你媽還在里邊呢。”
縱然有很多話要說,劉永年也沒忘記還躺在床上的妻子。
劉美云走進屋里,看到里邊和記憶里一模一樣,只有一個單間的小平房,用床板勉強隔成了兩個小房間,原主父母住一邊,劉博文住一間,原主去年回來探親,就是和母親擠在一床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