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長的沉默后,齊溪才終于有些回味過來,也才想起來以往并不知道顧衍暗戀對象就是自己時這男人的說辭。
她看向顧衍“所以你每次都考第一名,只是為了讓我能看你”
“恩。”顧衍的聲音有些悶悶的,“所以這次我沒有得到球賽里的第一名,你是不是不太高興,你是不是覺得只有第一名才是最優秀的”
齊溪簡直有些哭笑不得,但繼而內心也涌起一些溫柔的愛意,她突然想把自己心里此刻的壓抑、難受和無措都告訴顧衍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選法學專業,但我選法學,根本不是因為我喜歡法律或者想當律師,只是因為我憋著一口氣。”
這些話齊溪甚至沒有對自己媽媽說過,但如今面對顧衍,不知如何,好像覺得反而能暢所欲言地講出來。
顧衍給她的感覺是安全的,讓她覺得溫和而無害,既是讓她心跳加速的男孩,又是能夠予以信賴的朋友,還是能夠并肩作戰的隊友。
“我其實更喜歡藝術,原本很想學藝術,但有一次無意間聽到我爸說了一嘴,說女生就這樣,只能搞搞藝術之類的學科,而對于我是個女孩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懷,幾次對著我媽長吁短嘆,說他自己創設了一個律所,可惜只生到一個女兒,可謂是后繼無人。”
顧衍愣了愣,顯然沒想到還有其中曲折,有些意外道“所以你為了賭氣才學了法律”
“恩,我就想證明給我爸看,女生可以做任何事情,可以學任何學科、可以從事任何工作,并且只要努力,都可以完成的非常出色。”
齊溪抿了抿唇“我最初選擇法學院的初衷確實不純粹,我爸媽都是容大法學院畢業的,我就是憋著一口氣,才一定要考容大的法學院,進了法學院以后,我幾乎可以說一心只讀圣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大學校園里很多有趣的活動和經歷我都沒有體會過,只為了追逐第一名,因為我覺得只有第一名這樣直白的名次,才能在我爸面前證明我自己。”
齊溪講到這里,抬頭看向了顧衍“所以我并不是真的只在乎第一名,也不是只會喜歡第一名。我只是一直有些病態地在追逐第一名這個名次。”
齊溪頓了頓,才繼續道“但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即便我得了第一名,也是沒有意義的。”
她苦笑了下“因為在我爸的眼里,可能因為我是女孩,就永遠不可能看到我的努力我的優秀,也永遠不會承認我的成功。”
對面的顧衍果然如齊溪所預想的一樣,只是他雖然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溫柔而包容地看著齊溪,在這一刻,他是最好的傾聽者,而顧衍不帶有任何苛責和評價的眼神,讓齊溪覺得放松而安定。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是因為你沒得到第一名,顧衍,我希望你知道,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你,和你是不是第一名一點關系也沒有。”
齊溪深吸了一口氣,鼓起了勇氣,對顧衍做了坦白“我情緒低落,只是因為我發現我爸出軌了。”
要說此前顧衍的表情還相當淡定,那齊溪這句話下去,饒是顧衍再鎮定,臉上也顯出了驚愕的神色,他開解齊溪道“會不會是誤會”
明明正常來說家丑不可外揚,但齊溪此刻真的急需一個傾訴的通道,她畢竟也才剛畢業沒多久,爸爸竟然長期出軌這樣的真相,齊溪根本沒有辦法一個人扛。
而齊溪也還抱著最后一絲自欺欺人的期待,那就是顧衍在聽完她說的情況后,能從中為自己父親找到可能被誤會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