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挺好的。離安真君想了想,道∶不瞞各位道友,要是他們兩能綜合一下就好了,一個話太少冷得跟個棺材板似地,我訓他的時候總覺得我在訓我師兄,好幾回愣是沒好意思張口,秋意泊么太散漫跳脫,懷真和應真沒少摁著他的頭叫他多學點多練點,我看若不是他們才進了煉神還虛,距離下一次心魔劫還遠著,恐怕都要給這小子氣出點心結來。
一眾真君聽罷眼中紛紛染上了一點笑意,互相交流起弟子經來。一個個看著威嚴高玄,吐起苦水來仿佛就是普通的小老頭小老太,為自己家不成器的兒孫犯愁。
哎說起來我那個不成器的徒孫什么都好就是見錢眼開,我難道窮著他了怎么養出這么一個土鱉
別提了,我新收的小弟子明明是個地靈根,卻不喜歡修煉,天天躺在洞府里一動不動涸轍遺鮒,旦暮成枯,人而無志,與彼何殊1
臺上秋意泊已經放出了第一卷錦鯉圖,白卷將整座擂臺都籠罩了起來,他的身形消失了去,徒留下一地桃花流水。
如照和尚此時正在與三條錦鯉廝殺,秋意泊為了保持對對手應有的尊敬,便只能直挺挺地站著等著如照和尚破卷,還得保持著嚴肅的表情兩門好歹是交情過硬,一方把對方弟子扔進了法寶里,還玩世不恭仿佛幸災樂禍的笑,別說大光明寺不開心,凌霄宗這頭都要訓他。
但是他忍笑忍得真的好辛苦,這些真君開的是群聊,自然沒有設置什么太高的障礙,于是秋意泊拜該有用的時候屁用沒有,沒用的時候賊靈光的玄真眼所賜,吃了個全程的瓜。
萬一他笑出聲被真君們發現,會不會被惱羞成怒殺人滅口啊
笑死。
倏然之間,秋意泊心神一動,錦鯉圖中便落下了無數桃花花瓣,三尾巨大的墨色錦鯉落入水中,化作了巴掌大小,日光清澈,波光輕電,紛紛揚揚花瓣悠然地落在了還一臉茫然的如照和尚身上,如照和尚舉目四顧,他看警惕了許久,也看了許久,卻再也沒有什么東西來攻擊他。
如照和尚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愜意的微笑來。
下一瞬間,如照和尚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當即盤腿坐于溪中石上,眉目間笑意淡去,轉而是無邊莊嚴慈悲。花瓣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發頂,又順著他的額跡落入了他扣著蓮花印的掌中。
流水微淌,帶來了冷冷的清響,微風徐來,惹得桃樹摩挲,落下更多輕柔的花瓣來,又被微風帶著卷上了青天,碧色的天空中漫天都是淡粉色的花瓣,顯得無比寧靜美好。
幾尾錦鯉悠然地在他身邊游曳著,魚尾修長,偶爾之間破水而出,又落入水中,激起了一捧晶瑩的水花,錦鯉落入水中后又像是被自己嚇到了一般,極快地游向了遠方,不多時卻又游了回來,與同伴悠游嬉戲。
如照和尚雙目緊閉,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如照和尚極為辛苦。
有點意思,這畫軸還能這么用一位真君道∶此前還當是單純的擬物,沒想到還能以境擾心。明何大師,你怎么看
論理說,以如照的境界這錦鯉圖不難破,此時卻被困在其中,那必然是受了其他的影響。
明何大師是這次大光明寺派來的真君之一,他相貌老邁,雙頰卻是紅潤,若是秋意泊不知道他的身份看見他,恐怕還得夸一句不愧是和尚,身體素質不是吹的,這么一大把年紀還中氣十足明何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老衲沒什么看法。
他一頓,接著道∶怪好使的,回頭老衲問問秋小友是否能讓一卷給大光明寺,給弟子們錘煉心境也不錯。
另一位真君理直氣壯地道∶恕老道直言,老道也想要一卷。就是和凌霄宗不熟,不知道離安真君能不能賞老道這個臉了。
一端吁
眾位真君都看出這玩意兒的好來,幻術大家其實多多少少都會一點,但是他們堂堂一派掌門長老,總不能天天逮著弟子給弟子整點幻術修煉心境吧能觸動心神的法寶那都是好東西,難得的很,尤其是秋意泊這一軸看著并無什么要命的風險,拿來給弟子修煉心境那是最好不過了。
幻海真君以扇掩唇,我看著也覺得好。
她是玩幻術的行家,所以才更能看出秋意泊這一卷的真意。秋意泊這一卷難得可不是難得在了不傷人,而是難得在了以景觸情。
幻術想要亂人眼那是基礎,不屑于玩的東西,能亂心才是上上之選,幻海宗門下弟子亂人心志一般選擇從修士心結下手,當然,他們也不知道對手心結是什么,打起來哪有那個時間一點點去找所以他們通常會選擇給對手就造一個心結,故而常有修士陷入了一段奇奇怪怪的幻境,其中自己是誰誰誰,遭遇了什么事,如何糾結崎嶇
若是時間充裕,幻海宗弟子則是會選擇另一種方式,由幻海宗道統引發修士本身記憶深處,自然而然演化出一個足以亂人心神的幻境,這種幻境九真一假,極難突破。
可秋意泊不是以上這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