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身穿兵甲的兵士不一樣,青年身著一件月白色云錦裁剪而成的長袍,衣袍的袖擺和領口是銀線織成的仙云野鶴,皇宮中堆了無數守衛的尸首,可他的衣衫卻是干干凈凈的,一點血液都沒有。
面如謫仙的青年唇角微微上揚,聞言神色浮動,似乎在衡量“真的嗎,若是我今日認輸,太子就會原諒我。”
他就知道,這賤人最是心軟,太子一直盯著他的神色,不由心頭一松,等援軍來,等自己登基,他就剁了燕棄,把他大卸八塊。不太子手中握緊了袖中暗藏的匕首,他現在就可以把燕棄殺了,沒了燕棄,叛軍自然會倒戈。
“真的。”太子的雙腿似乎不像之前那樣綿軟了,他努力裝出親切模樣,“咱們兩個人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有什么能比得過咱們的手足之情”
燕棄仿佛動搖得更厲害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太子心下一喜,正拿著匕首要撲上去。下一刻,東宮爆發出一聲凄厲慘叫“啊”
伴隨著這不可置信的慘叫,太子的首級和他手中的匕首一起落了下來,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動手的并不是燕棄,而是打頭殺進殿中的將領,“這等齷齪之人,只會臟了殿下您的劍。”
繼后心狠手辣,城府極深,縱容出來的太子卻是個實打實的草包,笑得那樣假,又那樣蠢笨。若是燕棄當真那么善良單純,他就不可能活下來,成為如今的勝利者。
將領這頭面無表情地殺了人,轉頭對著面如冠玉,眸如寒星的青年卻是恭敬跪了下來“陛下,臣有罪,沒能護住太子,讓他被亂臣賊子殺了。”
“弟弟運氣不好,也怪不得你。”青年刻意耷下的眉梢眼角下一刻微微上揚“范統領,你喊錯了,本宮現在還不是皇帝。”
太子誅伏,城外的將領也順利前來匯合,一群人里外嘩啦啦跪了一片“亂臣賊子皆已誅伏,請太子殿下登基。”如果燕棄不是被繼后囚于幽暗密室中多年,他這個元后所出的嫡長子,的確應該是正兒八經的太子的。
在燕棄順勢而為,答應登基的一剎那,云消雨散,天空金光閃爍,隱隱約約似乎能聽見龍鳴。不過只有一聲,整個宮殿便被數萬將士齊呼新帝萬歲的聲音蓋過。
誰也沒看到,剛開始打雷的時候,連綿的山脈中便浮現一條閃閃發光的金龍,在挨了數道雷劫之后,山上倒了幾棵大樹,而困于山脈的金龍在最后一道雷聲落下,終于破空而出,掙脫了實體龍脈對他的束縛。
太好了,他修煉了八百年,終于可以從固定于山中地下的龍脈中出來了金龍在云彩中游來游去,瘋狂擺尾,最后俯沖回山中,化作一道極為俊美的人形。
龍津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自然不愿意在這山溝溝里繼續待著的,便是再美的青山綠水,姹紫嫣紅,任由誰看了八百年都是要厭倦的。
他對著清澈的深潭孤影自憐了一會兒,又化作原型,騰云駕霧片刻,打算去和他守護了好些年的宮城告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