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人形的龍津站立在金鑾殿不遠處的朱紅琉璃瓦上,他聽著宮里的動靜,只是習慣性的感嘆了一句“皇帝又換人當啦。”
他當了燕國龍脈八百年,送走了幾十個皇帝,看到這樣的場景一點都不驚訝。這小小宮城,死的人比他待的山里都多了不知多少倍。龍津和不會說話的宮城告過別,收起了自己腦袋上閃閃發光的龍角,往宮城下輕輕一躍,街道上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多了個容貌恍若神仙公子的俊美郎君。
宮里怎么鬧騰,百姓還是要過日子的,聽說天下定了,市井又漸漸恢復了熱鬧。龍津也如愿以償的吃到了他惦念許久的各色美食酸甜可口的糖葫蘆、香噴噴的梅干菜餡餅、甜而不膩的金乳酥
龍津往口中拋了一個圓滾滾的糖炒栗子,眉眼間透著滿足的愜意,還是做人好啊,做人真快活,而且賣栗子的阿婆也很友好,看到他都愿意多給半袋。
人群中,閣樓上,都有無數雙眼睛追逐著龍津,小門小戶的姑娘癡癡看著,卻也知道自己八成沒有希望,畢竟龍津衣著華貴,舉手投足之間,似乎都有金光浮動,貴氣逼人。一看就是世家公子,還是那種底蘊深厚的百年世家才能養出來的氣度。
世家的姑娘竊竊私語“他是哪家公子我怎么從來沒見過。”
這位舉手投足十分肆意風流的年輕郎君似乎是突然冒出來的,沒人認識是哪家的。若說此人是富家子弟,可他一連幾日似乎都未曾更衣,衣衫的配飾更是非常浮夸的金。世家講究內斂,絕對不可能穿這種暴發戶一樣的衣物。
可她們想不通,這刺目的金色硬生生的被這俊俏郎君壓制住,顯得清貴無雙,這樣氣度非凡的年輕郎君,怎么可能和鄉下來的泥腿子沾得上邊。
龍津感受到跟蹤他的人,掐了個遁地決,上一秒還在街道上,下一秒就回了山上,看到熟悉的場景,他轉頭就打算走。
這座廟就建在龍脈所在的山上,龍津沒化形的時候,窺探過和尚們的生活,他們明明是人,能走能動,日子過得比他還慘。作為一條喜愛閃閃發光物件,六根不凈的龍,龍津一點都不喜歡這種肅穆無聊的廟宇。
耳聰目明的龍無意間聽到了香客極其小聲的禱告“信女在上,菩薩保佑,只求國破之時,能保住我的性命,保住許家。”
國破龍津的耳朵豎了起來,他站在了只有香客一人的殿內,一個容貌清麗的小姑娘在虔誠的祈福,他沒有讀心術,但多多少少會看點相,小姑娘身上氣運特殊,而且有涅槃之相。
來著寺廟祈福的香客很多都是京城女眷,龍津認得這姑娘,兵部尚書家的小侄女,叫許若檀,說是前些日子落了水。兵部尚書的嫡女,也就是小姑娘的堂姊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過些時日就要入宮封妃了。
龍津吹了口氣,門嘎吱開了,把獨自靜坐的許若檀嚇了一跳“你是誰”
青年俊美琥珀色的眼睛轉為璀璨的金色,正常人一般的眼睛也變成了獸類特有的豎瞳“看著我,告訴我,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