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寰環顧殿內,似乎想看看有什么可以賜給薛祿山的東西。
他看來看去,又好像什么都不大滿意。
最后,他拿過一柄鏤金攢珠如意來,深情地看著薛祿山說“咱們君臣之間,一切都用不著表白,也一切都在心田之內。你就要去吃苦了,朕想不出賜你什么,才能隨了朕的心愿。這柄如意就賜給你了,就如同朕在你身邊一樣”
楚寰說著,說著,眼圈一紅,竟然涌出了淚花
薛祿山的心被打動了。
他“是”地一聲拜倒在地,嗚咽著說道“皇上保重,臣這就告辭了”
楚寰上前一步,攙起薛祿山說道“走吧,走吧。這又不是生離死別,何必這樣傷感呢哎朕怎么也是如此多少年了,朕還從來沒有這樣過起來吧,朕還像你回來時一樣,送你出午門,走,咱們一起走。”
兩人手攜著手地一同步行,一直到午門前,楚寰方才停住腳步。
他擺手讓貼身侍衛們站遠點,自己卻目不轉睛地盯著薛祿山。
薛祿山看皇上如此,連忙說“皇上,您好像心里有事”
楚寰點頭道“有啊,有啊可是,朕卻不知該不該說”
薛祿山躬身說道“臣請皇上明示。”
楚寰還在猶豫著,一陣冷笑,說“樹欲靜而風不止,要朕怎么辦有句話,朕不愿意在殿里說,因為那里耳目太雜,也不是一句話就可以說得清楚的。如今要分別了,朕問你一聲假如貝太師要反朝,你怎樣辦”
薛祿山斬釘截鐵地說道“臣以為,萬萬不會有這樣的事如果真的出了這事,奴才定要帶著十萬精銳殺回京城來勤王”
楚寰聽了也似乎是滿意了,他點點頭說道“嗯,朕也不愿意有這樣的事。你知道,你在外面把差事辦得越好,朕這個皇帝當得才越穩。不然,朝中什么事都可能會出的。朕知道,你惦記著方苞的事,不知朕將怎么發落他。朕現在還不想對他處分得過重,為的就是他的那句話朝中有奸佞他這話不是欺君之言,但這奸佞是何人,方苞卻看錯了”
薛祿山這才明白,皇上最不放心的原來是貝太師,而不是自己。
他沖動地說道“請皇上下旨,半個時辰之內,奴才就把這個太師黨替皇上連窩端掉”
楚寰笑了,說道“哎,哪能說辦就辦呢祿山,你不明白呀。朕要想辦他們,即便你不在京城,還不是一紙詔書的事嗎但朕不忍心哪再說,朕連自己的臣下都教化不了,怎么能去教化天下呢他們眼下并不敢亂動,他們是在等待。等朕一旦弄壞了朝局,按照祖宗家法,行廢立之事。但朕的江山難道就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擊嗎朕決心把天下治得好好的,堵住他們的嘴。他們的癡心妄想退了,就還是朕的好臣下嘛”
薛祿山被皇上這東一斧子,西一榔頭的話鬧糊涂了。
楚寰一會兒說,貝太師他們不老實;一會兒又說,他們可以改好。
究竟哪句話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