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起來,再打”伊之助猛踹鬼頭。
恰逢旭日初升,破曉的第一縷陽光穿破云層投射下來,鬼還沒來得及清醒,就在陽光之中化作飛灰,隨風消逝。
伊之助大不解,蹲下去看“怎么死了”
他意猶未盡地跺著腳下的土地,然而再怎么跺鬼也不會復活,磅礴的斗志消停下去,他終于想起還有個老婆。
樗螢坐在山洞里目睹了一切,當伊之助向她走近,即將踏入山洞時,她制止了他,輕輕道“伊之助,你能不能先去洗個手最好洗個澡。”
“蛤”伊之助覺得她恐怕被鬼嚇傻,“為什么”
“不要管為什么,快點去。”樗螢道。她看著他那抓過鬼舌頭的手,還有抱摔過鬼的臂膀,難得加重語氣,分外嚴厲地,“快點”
伊之助莫名其妙,但看她臉又白得跟紙一樣,很可憐的樣子,沒好氣地抓了把頭發“洗就洗”
“洗完馬上回來。”樗螢話里有了點哭腔。
伊之助突然有種不趕快洗澡返回就會大難臨頭的預感,在山里生活,他很相信這種野獸般的直覺,立即揚長而去,片刻,帶著一身清新的水汽回來了。
他洗得很急,胡亂擦擦就折返,發尾還是濕的,回到山洞想問樗螢作的什么妖,懷里卻猛地撞進一個香香軟軟又瑟瑟發抖的身子。
她是真害怕了,平時走多兩步就要喊沒力氣,這次撞過來的勁兒超乎尋常地大,急于尋找一個絕對安全的避難所,把他當成最后的港灣,使勁兒往他懷里鉆。
樗螢抱緊伊之助,嗚嗚地哭出聲。
伊之助手足無措,拿開她也不是,反抱她也不是,斗鬼的神氣變成了呆滯的傻氣“喂你”
他“你”完就不知道說什么,低頭看著樗螢哭。
但不低頭還好,一低頭就像觸發什么開關,樗螢哭里抽閑,伸手推他的腦袋。
“不要戴這個”她流著淚道,“我不要豬頭看著我”
伊之助的火噌一下冒起“我的頭套哪里惹到你了”
“它好丑,跟那個鬼一樣丑,那個鬼在地上爬,很惡心”樗螢嗚咽著。
“你在說什么鬼話”
“你還提鬼”
已經安全了,但樗螢身上的顫抖竟一時不能停止,一邊眼圈紅紅地跟他爭辯,一邊輕輕打顫,像只負隅頑抗的兔子,很好欺負,卻實在讓人不忍欺負。
伊之助摘掉豬頭,扔在一邊“拿掉了”
樗螢總算稍稍舒服些,開始專心致志地哭。
一開始,伊之助還能忍耐,但見她越哭越來勁,好像要一口氣把命哭完之后,他就坐立不安起來。
鬼有那么可怕嗎女人真膽小
伊之助又看看樗螢。
少女潮濕的睫毛掛滿小淚珠,眼下緋色開暈,原本很愛笑的,現在嘴角傷心地往下撇,好像永遠不會再快樂。
她還是笑的時候比較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