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會兒,伊之助終于受不了,低聲下氣問她“你究竟怎樣才能不哭了”
“要摸肚子”樗螢指著他的腹肌抽泣。
伊之助臉皮一熱,大聲吼她“摸什么摸,不準”
樗螢頓時哭得更兇,溫熱的眼淚一滴一滴掉到他皮膚上,濺起燙進真皮的熱度。
伊之助咬咬牙,一把將樗螢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摸隨便摸”
“還、還要吃糖,吃醬爆牛肉。”樗螢哭得打嗝,“和麥當勞”
伊之助一頭霧水“麥當勞是什么”
話說出口,卻見樗螢更受刺激,大有哭塌這座山的趨勢,暴躁改口“要吃就吃,想吃什么我都給你弄,好了吧不準哭了”
他做好了這女人得寸進尺的打算,出乎意料的是,樗螢得了他的允諾,竟一下子乖起來,含淚點頭“嗯。”
她努力深呼吸,漸漸停止了哭聲,淚眼朦朧地四處張望。
樗螢沒找到要的東西,又靠回伊之助肩頭“老公,我要我的手帕,還要涼涼的水。”
沒有手帕,她只能暫時用手背擦眼淚,覺得好不衛生。
伊之助給樗螢弄來了手帕和熱水,接下來的大半天,她都在忙著給眼睛消腫,完了看看蝴蝶看看鳥,再沒提過鬼的事情,仿佛將今天的恐怖見聞拋諸腦后。
伊之助卻知道樗螢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心大,當晚睡覺,她做了噩夢,身子又輕輕發顫,無意識地捉緊了他的手。
伊之助在這一刻懷疑起自己的靈敏,因為他分明感到一種延遲的憤怒,對于那個鬼,他不再覺得有趣,單純想一拳打爆鬼的頭。
要是鬼從沒出現就好了。
伊之助反握住樗螢的手,堅定地道“我會把鬼全部殺光的。”
“所以你”他想了想,嘴笨,最后說出的話還是蠻不講理的命令式,別別扭扭,“不準再害怕了。”
樗螢仍在夢中,沒有聽見。但她神奇地不再顫抖,呼吸也平穩起來,后續做的夢都是好夢。
一晃半月過去,鬼沒有再出現,山林恢復平靜,最大的危險分子只有伊之助這個到處騷擾大型野生動物的山大王。
是日,天朗氣清,兩個穿著黑色特殊制服的少年進了山。
他們腰佩長刀,制服后面鐵畫銀鉤地寫著一個雪白的“滅”字。
山林空氣清澈,陽光大好,他們的腳步便從容平緩,拐過一個彎,忽然聽見隱隱的歌聲。
少年們循著歌聲向前走,抬頭一看,只見一身白衣的美麗少女坐在樹梢,悠閑地晃著光腳,一邊編葉冠一邊哼歌。
聽見腳步聲,她的目光落下來,正落進他們眼中。
兩廂對望,她彎起水眸甜甜一笑,美好得如同春雪消融,萬物復生。
媽媽,那一刻,少年們不約而同地想,我愛上仙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