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1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未時初刻,梁州,漢中郡,黃金縣城南門的城樓上
“要么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大公子給捆了,然后送到楊難敵那里去求和,要么就索性把他吊在城門樓上示眾,只要賊寇不退”
晉邈的腦海里立時浮現出了張援被萬箭穿心的精彩景象,就連看向張偉的目光也變得閃爍起來
“混賬你這是在慫恿老夫借刀殺人還是只要老夫現在敢說上一個“不”字,你小子就立刻殺了老夫”
晉邈突然怒目切齒地提高了嗓門,立時嚇得原本就沒有做好搏命準備的張偉失了方寸,甚至急得連連擺手道“不不不小的可以對天發誓,若是真存了如此歹毒之心,就叫我張偉將來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哼哼哼你覺得老夫活到這把年紀了,還會信你這套騙小孩的賭咒發誓哼哼若是讓他楊難敵輕易得了張援這個梁州刺史的大公子,那老夫在他的眼里還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晉邈冷笑連連地注視著看似神色慌亂的張偉,右手卻是不知不覺地緊緊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老夫可以斷定,一旦張援死在了這個城頭上,立馬就會有不少跟你一樣的宵小來殺了咱們去楊難敵那里請賞”
張偉的額頭上立時沁出了一絲冷汗,就連后背也是一陣陣莫名的發涼
“哼哼你不會真的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是聰明人吧其他人就不想保命了蠢貨啊蠢貨張援畢竟是張刺史的大公子,這支人馬也是張刺史的嫡系,就算是老夫也沒辦法可以完全駕馭你又算個什么東西,也敢算計大公子”
“小人,小人只是覺得大公子早就對大人心懷不滿,早晚都會對大人不利,所以,所以才會想著為大人分憂”
“嘭”的一腳
晉邈直接一腳踹翻了還在睜眼說瞎話的張偉,漠然地看著他捂著肋骨在地上痛苦掙扎的狗樣,忍不住譏諷地挖苦道“你以為老夫不清楚你的那些齷蹉心思要是老夫猜得沒錯,你來這里之前肯定早就旁敲側擊過馬勛了可惜人家沒有答應跟你一起前來兵諫,否則現在倒在地上跪地求饒的人就是老夫了”
可還沒等晉邈繼續質問幾句
城外又傳來了一浪高過一浪的叫罵聲
“活殺晉邈”
“生剮張援”
“活殺晉邈”
“生剮張援”
晉邈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寒顫,莫名地扭頭看了一眼城外密密麻麻的賊軍
“大人賊寇是越聚越多,越聚越密啊再加上他們剛剛擊敗了天師道的張咸,正是氣勢如虹的時候,就憑咱們現在這點人馬和糧草擋不住幾輪攻擊啊何況根本就沒有任何援軍會來”
晉邈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了幾分,就連看向張偉的目光也變得驚疑不定了起來
張偉呲牙咧嘴地捂著隱隱作痛的肋骨,勉強從地上慢慢掙扎著爬了起來
“大人這次所帶的兵馬就是梁州最后的援軍了,如今賊軍還俘虜了一支大人苦心訓練出來的弓箭手,咱們還有什么可以選擇的余地大人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晉邈眼角抽搐地緊咬著牙關,眼珠子卻是“賊溜溜”地亂轉著
同一時刻
黃金縣城南門外,楊難敵的戰陣內
“娘的怎么就抓來抓去就那么一點點的流民再給老子去抓,這次去遠一點,不管男女老少,全他娘給老子抓回來任何敢于反抗的,全他娘的殺了吃肉”
楊難敵面目猙獰地大吼大叫著,目光卻是緊緊地盯向了賊眉鼠眼的李運
李運立時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可正當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緩解尷尬的時候
一陣由遠而近的急叫聲,迅速傳到了眾人的耳畔
“不好了,不好了弓箭手全都叛變了”
楊難敵的臉色立即變得鐵青,并且迅速掃了一眼弓箭手所在的位置,卻并沒有見到多少混亂的場面,立時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了還在大呼小叫的報信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