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畜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命,殺了他也算是為百姓們報仇了”
“不他還不能殺”
“你他娘的瘋了留著他只能是個禍害何況這幫羯狗本就都該千刀萬剮”
“你忘了辛先生怎么再三囑咐的了咱們來這就是為了救下他的性命而且夔安也不是普通的戰將,他是少數幾個可以與張賓分庭抗禮的人物,更是石虎極為倚重的左膀右臂,只要救下他的性命”
“你他娘現在都已經可以昧著良心去權衡利弊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
“”
“你別忘了現在只有石勒才能給咱們想要的力量,也只有救下這個該死的畜生,才能抵消咱們從關中空手而回,甚至損兵折將的罪責”
董匡略微失望地看著振振有詞的石瞻,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你為什么要這么看著我為什么只要能讓我得到力量,就算他是我的殺父仇人又如何良心有什么用能幫我復仇嗎能讓那些慘死的百姓們復活嗎既然良心什么都做不了,那我還要它做什么何況我的良心早就被苦縣和新豐的兩把大火給燒沒了”
石瞻忽然聲嘶力竭地大吼大叫了起來,整個人都變得異常激動
董匡無比陌生地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石瞻,完全沒有想到在他的心里,竟然承壓著那么多的痛苦與悲傷,還有對那個紅顏禍水的耿耿執念
石瞻氣喘吁吁地吐著白色的“霧氣”,心頭卻是一陣連著一陣的隱隱作痛,尤其是低頭看見昏迷不醒的夔安和躺倒在他身邊的晉人尸體,看著他那副“千瘡百孔”的慘狀,更是恨得渾身發顫
“你,立刻,馬上,把他弄走”
“那你呢不跟我一起走了”
石瞻面沉如水地扭過頭了,二話不說就翻身下了馬
董匡眉頭緊鎖地咬了咬牙,欲言又止了幾次,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跟著翻身下了馬,然后一路無語地幫著石瞻把半死不活的夔安抬到了馬背上
“石瞻”
“走”
石瞻突然一聲大吼,毫不留情地指著西北方向
董匡深深地看了一眼暴怒不已的石瞻,然后頭也不回地策馬離開了
一時之間,風雨大作
石瞻一個人像是失魂落魄一般地站在冒著滾滾黑煙,仍舊燃燒不止的廢墟內,任由那冰涼刺骨的疾風驟雨在他身上瘋狂“撲咬”
“啊”
石瞻忽然發狂一般地仰天長嘯了起來,不斷宣泄著內心之中的憋屈和做下的各種違心之舉
可就在這時
一只血淋淋的大手突然一把抓住了石瞻的腳踝
“救,救我,我是,晉人”
傍晚時分
梁州,漢中郡,黃金縣與西鄉縣交界的一處丘陵地帶
一支扛著“楊”字大旗和“晉”字大旗的人馬,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明月等人的眼前
“來了賊軍來了快看前面是賊軍來了”
“公主殿下咱們打不贏他們的還是趕緊撤吧讓百姓們也各自逃命去吧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啊”
“謝艾你敢擾亂軍心”
朱文浩直接對著謝艾舉起了短戟,二話不說就要將他格殺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