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矩淚流滿面地大吼大叫著,目眥欲裂地沖到了潕水之中,恨不得將所有人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可那一片鋪天蓋地的嗜血“黑云”,一口就吞掉了水面上所有的木筏
半個時辰之后
豫州,潁川郡,邵陵縣城,南門的城墻上,火光通明,劍拔弩張今河南郾城縣東三十里召陵寨。
“來者何人為何深夜到此為何不點燃火把”
守城將領周保眉頭緊鎖地看著漆黑一片的城外,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動靜,卻是并未發現任何大軍壓城的跡象
“不要攻擊不要攻擊自己人過汝水的時候,火把掉水里了還好木筏沒翻,不然小的就到不了這里了要是將軍不放心,可以丟個火把給俺還有支將軍有令,命你部人馬立刻開拔,勿必在天亮之前趕到郾縣匯合”
周保將信將疑地挑了挑眉毛,直接丟了幾個火把下去
“撲通”幾聲之后
城下的情勢頓時變得清晰起來,就連信使也在火光的映襯之下,露出了一張明顯帶著羯人特色的臉龐
周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瞪大了眼睛,仔細地盯著信使,上上下下打量了許久之后,這才疑慮重重地問了一句“這么急非要天亮之前難道是郾縣那邊出了什么事”
“不瞞將軍是滎陽那邊的晉軍殺過來了”
周保的臉色立即變得難看了起來,尤其是看著城頭上那些開始變得驚慌失措的將士,忍不住立即大聲呵斥道“娘的不許交頭接耳什么狗屁晉軍,整個豫州都讓咱們都打殘了,就滎陽那些縮頭烏龜有什么好緊張的”
可周保的話卻似乎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實在是滎陽城的一戰
他們的損失太慘烈了
信使眼見城頭上一片喧嘩,趕緊繼續大聲叫道“將軍此次敵軍來的太過突然,而且聲勢極其浩大,支將軍又出借了不少兵馬給孔將軍去圍剿李矩,無奈之下才讓小的強渡汝水,來請將軍速速帶軍前往郾縣支援”
“只讓俺一個人帶兵回去”
周保有些懷疑地瞇縫起了眼睛
“支將軍還命人向孔將軍和葛陂大營去求援了”
周保的眉頭立時擰在了一起
“將軍小的已經把命令傳達到了,現在就要回去復命,還請將軍立即趕往郾縣”
信使說完就直接轉身離去,并且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將軍,這不會有詐吧”
周保不由得深看了一眼目光閃爍,惴惴不安的親信
“這人說的一口咱們的家鄉話,相貌也沒啥問題,絕不是晉人假扮的,”
“可這個時辰讓咱們趕去郾縣,總覺得有些蹊蹺啊”
周保不由地點了點頭,然后略微沉思了一會
“如果真的有詐,那他就應該是帶著大軍前來,然后想辦法騙開城門,可你看他就一個人,而且說完就走”
“可是支將軍之前明明下過死命令,絕不可擅自離開邵陵縣一步啊”
同一時刻
邵陵縣城南門外的不遠處
“王安你做得很好”
“幸不辱命”
祖逖欣慰地拍了拍王安那寬厚的肩膀,又掃了眼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無難軍戰士們,然后再次神色凝重地看向了仍舊火光通明的邵陵縣城
不久之后
梁州,漢中郡,黃金縣與西鄉縣交界處的丘陵地帶,仍舊是那個滿是尸臭的的陰冷洞穴內
謝艾的額頭忽然變得越來越燙
可他的光著的身子卻是越來越涼,就連四肢也逐漸開始變得僵硬,甚至還不斷地說起了胡話
“小草,小草”
“你不要再戴著,那張嚇人的面具了”
“你是小草,你不是,公主”
“呼”的一陣冷風吹來
謝艾的胸口卻是忽然一陣滾燙
一種難以形容的滑膩
一種刻骨銘心的溫軟
瞬間就將他冰冷的全身,徹底交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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