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親眼里他是孽子,他的孩子是孽種。
蕭凜深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向了太后“很好,朕的孩子很健康,等九個月后生下來了朕會抱過來讓您看看您的皇孫的。”
皇孫,一想到她的孫子身上留著那個賤人的血,太后頓時怒不可遏,抄起手邊的一個瓷碗便砸了過去“你是被那女人迷了眼了,她一直在騙你說不準上次的事她就是故意要借哀家的手除掉那個孩子,正好讓你看見,逼著我們母子反目的”
瓷碗直直的飛過來,擦著他的額角砸到了后面的柱子上,蕭凜額上頓時便出了血,紅色的血跡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流,看著格外嚇人。
可蕭凜卻像感知不到一般,仍是神色平靜“她沒有騙朕,在來萬壽宮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孕,還得多虧了您,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她把孩子保下來。”
多虧了她
太后氣得幾乎快嘔血了,將手邊的東西一把掀了翻,朝他怒吼著“你滾哀家沒有你這樣的兒子,你遲早要走了你父皇的老路,遲早也要被那個女人活活給害死”
一個母親對兒子的詛咒聽起來總是分外惡毒。
蕭凜盡管做了準備,心里還是止不住發緊,攥著拳一言不發地轉身出去。
他剛走,身后便傳來瓷器碎裂一地的聲音。
蕭凜只當沒聽見,但回去的步子卻越來越快,愈發想逃離逃離這座冷冰冰的大殿。
一路回到了太極殿里,當他掀了簾子進門的時候,傍晚的陽光透過窗子鋪了滿地,一室格外敞亮。
而那靠窗的小榻上,柔嘉正背對著他支著手臂仿佛在看書。
蕭凜也說不出為什么,快步走近忽然一把從后面抱住了她。
柔嘉不知何已經昏昏欲睡,被他猛然一抱,手一松,那緊握的書卷墜了地。
她睜開睡眼,被他抱的太緊險些喘不過氣來。
他沉甸甸的頭顱壓在她的肩上更是讓她不得不扶住了桌子,才勉強直的起背。
“怎么了”
柔嘉惺忪地回頭看他。
可她還沒轉過去,便被他捏著下巴一把推了回去。
“別看。”
蕭凜埋在她后頸上,聲音悶悶的。
柔嘉被迫轉了回去,一抬頭,眼神一頓,正好從對面的鏡子里看見了他額上的傷。
血淋淋的,格外嚇人。
能傷的了他的,怕是只有太后吧
太后又為何要傷他,大抵還是跟她脫不開干系吧
柔嘉定定地看著那鏡中的傷痕,一時間心情頗為復雜。
蕭凜抱了她一會兒,一抬頭看見鏡子里的人神情變幻,身體忽然一僵,撫著她的臉頰貼著她耳邊沉沉地問道“朕為了你和母后徹底決裂了,你沒騙過朕吧”
他的手骨節分明,撫著她的臉頰格外溫柔。
但那手上的青筋蘊藏著無窮的力量,只要那手指再往下一點,掐斷她的脖頸也同樣容易。
柔嘉抓緊了手心,斂了斂眉,垂下了眼皮:“沒有。”
她一垂眼,看到那被碰掉在地上的書,眼神一頓,也反問了他一句“那你呢,有沒有騙我”
蕭凜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當看到書卷上神農本草經的名字的時候,將那書撿起來啪的一下合了上去,格外從容地開口“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