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先行一禮,用推手禮接下了秦王的話“臣愿領兵滅韓,可立軍令狀。”
此言一出,群臣皆驚。
連趙維楨也是微微瞪大眼呂不韋和從未與她商量過
可不商量,不代表著他沒這個打算。驚訝過后,趙維楨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恐怕呂不韋早就想到了這茬。
秦王子楚上位,封他為相國是早晚的事情。
只要任命,就會有質疑。
什么辦法能打消質疑自然是拿出實績。
所以呂不韋準備好的辦法就是,他直接出門刷個功勞回來,屆時秦廷再有滔天的不忿、不服氣,也不能再就此多言。
倒是個干脆利落的辦法,亦符合呂不韋敢于豪賭的心態。
只是
他膽子夠大的。
盡管秦國確有滅一國之力,也能消滅韓國。可真要這么做,其他五國肯定要瘋狂反撲。
周天子的后代雖然只剩下個東周文公了,那也是沒死絕呢,你怎么敢
呂不韋敢,秦王子楚卻是不太敢。哪怕他想,也不能在即位第一年就說滅國。
“軍令狀就免了。”
秦王即可駁了回去“但打韓國,是個好法子。也該讓六國警醒起來,我秦國多年不出兵,不代表丟了出兵的底氣。既然相國請愿,那就讓相國代寡人出征。蒙驁何在”
蒙驁出列“末將在。”
秦王“你與相國一同帶兵,討伐韓國”
回到府上,趙維楨換下華貴的深衣,解開發髻,只穿著裘衣讓她感覺放松許多,當即長舒口氣。
先秦時代的中央集權并不是那么厲害,各個官階擁有自己的權力,毋須天天向秦王稟告,因而這個時候的秦國并不是天天都有朝會。
而今日朝會,先是任命官員,又是定下伐韓,最后朝會結束,還要與其他臣工交流一番。
一天下來,趙維楨只覺得比上一星期的課、跑十次工坊都累人。
甚至她還是好的。
呂不韋剛領了相印,就準備親自出兵,就算不今日走,也過不了多久。要說累人,肯定也是他累。
但也沒人能比眼下的呂不韋更為風光。
趙維楨側頭想了想,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一番,起身來到了呂不韋的屋子。
休息了半天,天已半黑。
她跨進呂不韋的屋子門檻,發覺男人還穿著深色朝服,頭戴正式發冠。
他端坐在長案之后一動不動,竟然是連衣服都沒換。
“你睡著了”趙維楨驚訝道。
“嗯”
呂不韋聞言一驚,而后抬頭。
雖然他雙眼清明,不像是在打盹的模樣,但直至趙維楨走到面前出聲才發現她的到來,也是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
“維楨。”觸及到趙維楨的視線,呂不韋溫和一笑“沒有,我想事呢。”
“想如何打韓國”趙維楨問。
“想我該把這相國之印擺在哪里。”
說著,呂不韋把懷中的相印拿了出來,放置于長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