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維楨“”
二人對視片刻,而后毫無征兆地,呂不韋驀然爆笑出聲。
認識他這么久,趙維楨從未見過呂不韋這般模樣。
放肆、猖狂,近乎于神采飛揚,那雙永遠清明謙遜的眼睛迸射出野心勃勃的光芒。
藏匿壓抑如此之久的渴望,在此猶如滔滔江水,突破了洪堤。
他笑了許久,看著那相印,卻又好似并沒有把它真正的放在心上。
趙維楨直至他酣暢淋漓地笑完。
呂不韋最終收了笑聲,那就好像是一場發泄,笑過之后,留在俊秀面孔中的仍然是清淺笑意和君子般的神情。
“維楨見笑了。”
他說“縱然你提及孝文王身體不好,我也沒想到”
沒想到會這么快。
呂不韋不可思議地摸了摸相印的邊沿,仿佛這塊物事是從他夢中走出來的。
趙維楨側了側頭,也跟著露出笑意“該要恭喜你。”
呂不韋“也該恭喜維楨,終于有了正式官職。”
之前秦昭王封她為論議夫人,雖有實權,卻是個虛名。誰能想到這過了才一年,她就成了太子太傅。
“如此下去,”呂不韋說,“維楨想要封君,也是唾手可得。”
趙維楨一哂。
還覺得她說不稀罕爵位是說虛話呢她是真的不稀罕好不好
“就如此不把韓國放在眼里么”趙維楨沒接茬,而是把話題扯回正事“你又沒有打仗的經驗。”
“又不需要不韋親自去打。”呂不韋笑著說“我只負責代王上坐鎮后方,不韋還是不做外行人指點內行人的事情。”
也是。
他主張打韓國,并且打贏了,其實這就算是他的功勞。跟著軍隊出兵無非是做做樣子,只要他不做糊涂事,八成是沒什么問題。
況且歷史上也有呂不韋帶兵出征的記載。
相國隨軍,就是彰顯國君重視,他就是個吉祥物。
不過嘛
“既然你不在乎,那就算了。”趙維楨抿了抿嘴角。
“什么”
“我本想著”
趙維楨一邊慢吞吞地說著,一邊抬起左腳。
隨著她的動作,衣裙下擺微微撩起,光裸的足踝之處,指甲那么寬的金環松松垮垮地掛在上面,趙維楨的腳這么一動,金環便與足履相撞。
呂不韋瞳孔驟縮。
“想著你籌謀初定,也算是有一段平和時期。”她低語“既是要馬上出兵,不如抓緊。那你要是覺得打韓國不是什么大事,那等回來再說也不遲。”
說完她收回腳踝,頗為遺憾地轉身離開。
她邁開步子,裘衣的下擺不住搖曳,那白皙足踝上的金環若隱若現。
眼見著趙維楨走到了呂不韋的房門之前。
她尚未跨過門檻,身后一只手突然越過其肩膀,一把闔上了房門。
“哐當”一聲巨響回蕩在空空曠曠的院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