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向來是一個好家長,從不干涉孩子的私生活。
孩子放著公寓豪宅不住,非要跑去住垃圾場集裝箱他也沒攔著;孩子作為組織高層想和最底層的成員交朋友,他不是也沒反對么
頂多是不小心把孩子的朋友給搞死了。
可為了組織利益而采取的行動,能叫干涉么
他只是乍一聽見太宰治瞞著港黑眼線所進行的這些行動,心中有些復雜,才一時無言而已。
甚至還摻雜有一絲詭異的安定。
就像是那柄懸在上空讓人心驚的鐵錘終于降落下來了一樣。
那孩子確實是準備要向他下手的。
森鷗外如此想到。
那么現在的局勢就很難說了。
對方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
港黑首領站在落地窗前,大拇指輕輕地一圈圈摩挲著其他指關節,垂眸望向下方來來往往的渺小人潮。
等到那一小節煙灰完全頹散開來,被委派了“告密者”角色的男子這才抬起頭。
“讓森首領提前知道你的打算有什么好處嗎”
“就當是我作為貼心弟子給森先生發的一些感恩福利吧。”對面纏著繃帶的少年嬉皮笑臉,“我可是很有禮貌的,總要先打聲招呼。”
“是因為這樣反而會讓對方產生錯覺。”琴酒沒有理會對面正在耍寶的人,自顧自地給出了答案,“這樣的話,森首領會從中原中也離開的時間開始推算你的計劃實施進度。”
“你們對彼此都很了解。他能大致猜到,你從計劃開始到真正站在他面前撕破臉需要多少時間。”
但事實上,你的計劃早在那之前就開始了。
連他的猜測,也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
“而這中間的時間差,就是你制勝的關鍵。”
“b”太宰治打了個響指,“黑澤先生這不是能想到嗎”
“除此之外,森先生還會感覺到時間急迫。”
“那么,為了將中也這張王牌盡快收回到自己手中,一定會接受黑衣組織的談判邀請。”
天色將將沉落下來,黯淡的藍紫色涂抹了整片天幕,空氣沁涼,雁鳥低鳴。
碼頭兩側已經點亮了一排排明黃的搖曳燈火,一艘大型游船靜靜停靠在岸邊。
一群黑西裝簇擁著最前方身著艷麗和服、手執紙傘的紅發女子,緩緩登上舷梯。
這艘游船實際上是一座被固定在海岸邊的觀景餐廳,平時會用于接待一些富有又熱愛游樂的賓客。
今日這里卻被人包了場。
黑衣組織與港口黑手黨選在這座觀景餐廳之中,就兩家組織在歐洲地區發生沖突一事進行會談。
作為東道主的黑衣組織派出了深受那位先生信任、三百六十五天日日無休的全能型勞模琴酒。而港口黑手黨這邊,前來赴宴的則是身為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紅葉。
尾崎紅葉見到長發男子的第一眼,就抬起了寬袖,掩口一笑。
“琴酒先生,久聞大名了。”
身為港黑情報部主管及先代首領時期的老人,尾崎紅葉自然清楚面前這位男子是港口黑手黨早早派出的臥底。
不過,與對方真正面對面相見,這還是第一次。
因此,尾崎紅葉在說這句話時,格外地意味深長。
琴酒自然聽懂了對方話語中的深層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