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他還不夠窗格高,站在小凳子上看著村子。
硝煙漫天,連哭喊聲都能聽見。
今天是安安靜靜的,什么聲音都沒有,玉璨說是把擾亂村子的人都趕出去。
一去就是很久,白夏不敢出去,好在玉璨從外面帶了點心和果子,白夏餓了有東西吃。
白夏站在水銀鏡子前看自己。
這是自從尖蠱死亡之后,第一次清楚的看見自己的模樣。
尖蠱死亡的那一刻,他感知到自己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
在森林里只知道自己是滿頭的銀發,模樣在水面上是很模糊。
白夏在鏡子前愣了一下。
他好像長高了點,樣貌發生了些微的變化。
好像是長大了。
滿頭的銀發并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奇怪。
甚至讓他更為出塵美麗,頭上還是玉璨早上幫他辮的發,還繞了些鮮紅的瑪瑙飾品。
一路都在馬背上顛簸,頭發有些凌亂,但飾品穩穩當當的,沒有落下。
滿頭銀發上鮮紅的瑪瑙珠子,讓他整個人艷麗美麗,像是古老神秘的高貴神明。
衣服也是干干凈凈,他在森林里也被照顧得很好。
屋子里暖烘烘的,塔樓的格局讓他的屋子冬暖夏涼,他冬天容易困頓,裹著大毯子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有些嘈雜,一往下看,塔樓下火光一片。
白夏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瞬間以為又變成了八年前一樣了。
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打開,玉璨風塵仆仆,進來時帶了一絲冷意。
玉璨暖和了一會兒才靠近白夏。
他把白夏的手握住手心里,有些溫柔的垂下眼眸,“夏夏不怕,村民、想來感謝你。”
白夏再往下一看,才清楚的看見村民們是舉著火把,那種些水果食物擺在塔下,點上了白夏喜歡的香。
玉璨輕輕摸了摸白夏的頭發,撩起一縷在唇間輕吻,“夏夏是我美麗的神明。”
白夏眼皮微動,玉璨好像說話更順暢了一些,他美麗的眼睛很是溫柔的垂下,長長的睫毛落下暗紋一樣的陰影,眼睛里是滿滿的愛意。
像是一只最聽從他的、身心都奉獻給他的大蠱。
從來沒有違背過他一次。
白夏對他放心得不行。
本來并不想在村民面前露面,怕自己古怪的樣子被看見。
但回到村子的這一刻讓他又搖擺了。
他不可能永遠躲避,不可能永遠躲在森林里和自己的大蠱荒淫無度。
他必須面對村民。
如今殷羅那些人都不在了,都是善良憨厚的村民,白夏曾經庇佑過他們,當然也要相信他們。
再有,玉璨在這里,玉璨很強,也聽他的話。
不知不覺中玉璨變成了自己最強大的底牌。
玉璨跟在他身后,仿佛是知道白夏不想和他在別人面前太親密似的,他離白夏不近不遠,像是守護他的士兵,把白夏納入他的保護范圍之內,卻不侵犯他的氣場。
到了塔下的一瞬間,村民們爆發出一陣驚呼。
白夏在村民面前是非常沉穩淡定的形象,村民們異樣的呼聲讓他心里緊了緊,袖袍里的手緊緊握住。
身后的玉璨稍微靠近了點,好像是安撫他,告訴他沒關系的。
很快的,村民門突然虔誠的跪拜起來。
“祭司大人果然是神明祝福過,竟然和古書上記載的一樣,被神明寵愛的祭司大人被賜予了一襲月光。”
他在塔樓下,一地的雪中,純白美麗好似嚴冬里一輪美麗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