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無數次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精疲力竭之時,想到還能再次聽到今今的聲音看見她的笑容,朝辭便能一次又一次地將自己從枯竭的生命之井中抓回來。
這次也不例外。
我還不能死。
我還有沒有做完的事情。
朝辭再一次站了起來,眼前的一切都還沒能看清的時候,她憑借著本能,逆著海風,向陸今所在的地方跌跌撞撞地走去。
海風將她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緊貼在她身上,勾勒出她不堪一握,卻又曼妙迷人的輪廓。
風將她的長發吹亂,她終于呼出了一口氣,一團白霧慢慢在眼前升起,與此同時,她的視野終于恢復了一些。
今今
“啪”地一聲鞭子破空的聲音乍然響起,朝辭的肩頭被狠狠抽中。
巨大的力量幾乎將她的皮肉和骨頭都炸開,她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被抽得單膝跪了下去。
又是一鞭打在她的臉上,打得她臉龐微側,火辣辣的疼痛之后,左臉上立即浮現到了一道可怕的紅腫,被剌開的皮膚很快滲出了鮮血。
疼痛反而讓朝辭腦內清澄。
糊在臉上的凌亂發絲間,是朝辭一雙不為所動的冷眼。
原本躺在礁石上昏迷的陸今,此刻被一個人抱了起來,摟在懷中。
“嗨。”那是個女人的聲音,“許久不見,青丘之恥。”
那個女人被一片黑霧籠罩,看不清模樣聲音也含糊不清,她單手摟住陸今的腰,一只手托著她的下巴,將陸今整個人固定在她的懷里,一副占為己有的姿態。
陸今似乎有了些意識,昏沉之中發出了一些難受的低吟。
朝辭的視野非常模糊,風聲又幾乎將陸今的聲音吹散,但她還是憑借著對陸今的敏感,聽出她此刻正處于很難受的狀態。
“放開她。”朝辭說。
“嗯”那女人揚著調子,后腰之處一閃,幾乎和朝辭抽出赤火的方式一模一樣,只不過朝辭抽出的是紅色的火焰,而這個人抽出的是青灰色的、長滿了倒刺的鞭子。
那鞭子又是“啪”地一下猛笞在朝辭的腰際,在她身子猛顫之時,另外四條鞭子卷了過來,將她的脖子、雙手和右腿往外拉扯,拎起她的身子,平拽在空中。
那女人譏諷道“將死的孽畜還想命令我”
她后腰“嗖”地一聲抽出一道青灰色的影子,急速升入天際,消失了半秒之后,尖嘯聲從天而降,以極快的速度貫穿了朝辭的腹部。
那影子和血肉一塊兒沒入她身下的礁石之中,極其尖銳地鉆出深不見底的黑窟窿。
朝辭低垂著頭,只是微微一顫,沒有吭聲。
血從她的唇縫里往下淌,滴滴答答,很快被拍打礁石的洶涌海水侵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