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面前支著一面銅鏡,鏡里的自己穿著婚裙,臉上還濺著一道刺目的血跡。
懷中沒了氣息的今今身子在迅速變軟,慢慢從她的懷里滑下去,她急忙一撈,沒能撈住,今今摔入了血泊之中。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你不過是個廢物,喪家之犬
朝辭呼吸加速,額頭上出了一層汗。
黑暗深處,一雙眼睛正在窺視著她,盯著她帶著驚愕又無能為力的背影,嘴角揚起得意的笑,悄聲無息地靠近她。
尖銳的,可以輕易撕開所有堅硬之物的冷鋒就要貼上她后背時,她抬起了頭,看向婚房的窗外。
“血的氣味不對。”朝辭癡迷般地笑著,“今今的氣味,可比這要香甜一百倍。”
炙熱的火焰沿著冷鋒一下子灼上青侜的手腕,青侜面無表情地速速將那法器一拋,朝辭回眸,兩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間,青侜的心狂跳了起來。
“無聊的幻境。”朝辭手臂一揮,整個幻覺變成了輕砂,很快不見蹤影,只剩下濃郁又嗆人的黑霧。
朝辭眼波一轉,輕笑道“還以為姐姐艱難地再一次重生之后會有什么長進,沒想到還是老一套。看來上回死得不夠凄慘,還想上趕著再被我虐殺一次,是嗎”
青侜輕輕晃了晃被燙紅的指尖,鏡片之后狐媚的眼睛微微瞇起。
青侜被朝辭殺過三回。
最近的那一次距今有兩百余年了,還歷歷在目。
青侜借尸還魂,兩人決戰于死丘,在滿是惡鬼的冥府最高峰上對決。
青侜早也沒有肉身,本以為這張畫出來的皮足夠堅固,沒想到對上青淵赤火依舊不堪一擊。
她甚至都沒能逼朝辭使出青淵玄火,便被她扼住了喉嚨。
恐怖的邪火一瞬間轟入她的皮囊之內,在極短的時間里便要將她的原神燒至沸騰。
青侜痛苦萬狀,朝辭卻忽然減緩了火勢,讓她無法輕易死去。
慘叫中,越來越模糊的視野里,只有朝辭那張愈發落寞的臉。
彼時的朝辭沒有絕對壓制敵人的亢奮,也沒有虐殺的快樂,她完全不將死纏爛打的青侜放在眼里,蔑視到即便在殺青侜的時候,都因別的事情出神。
朝辭看向遠處,在獵獵寒風中,她看見了一望無際的黑暗深處,有一道鮮紅色的裂口,那兒是冥府和人間的交界處,無數亡魂都從那道裂口中緩緩下降,最后踏入冥府,前往閻羅殿。
繽紛墜落的每一片亡魂都帶著屬于它們的故事,猶如紛飛的大雪,從人間墜落。
“其實死丘很美。”朝辭雙唇輕顫,“一切的美麗與壯闊,本該和她一同分享”
青淵赤火緩緩地,按照朝辭的節奏提升了溫度,青侜死亡的速度和痛苦的深度都被朝辭掌控著。
慢慢地,一點點將她折磨而亡。
沒人能忘記自己的死亡,青侜亦不例外。
當朝辭再次提及這件事時,青侜被她拽回了死亡深淵的邊緣,想起了垂死一刻的恐懼。
她垂著眸,回味著朝辭對她的絕對掌控,想起了毫無反抗的絕望感,這讓她的心跳得更快。
“妹妹,我相信這次會不一樣的。”青侜優雅地扶了一下眼鏡,對朝辭溫柔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