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血統純正的神君,儲部長身上凌冽的氣息和偃沨還不完全一樣,被她盯上宛若即將被萬丈海嘯席卷,整棟冷宅在頃刻間被她的氣息鋪滿,所有的陳設都在微微發顫,甚至連和她一同來的同事都被她咄咄逼人的氣息弄得幾乎無法呼吸,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
唯有朝辭,面對這位隨時都有可能劈天裂地的儲部長,眨眼的頻率都沒有任何變化。
“想將我就地正法沒問題,只要儲部長有這個能力。”
朝辭挑釁的話沒有任何殺氣,但自她身后揚起的黑色火焰轟然而至,在她周身卷起能融化一切的熱浪。
那兩個維和部門的干事方才被儲部長的神力震懾而出的冷汗,此刻實打實變得了熱汗滾滾,忍不住抬起手臂遮擋面部。
水與火在無聲地對抗,儲部長緊盯著朝辭,朝辭卻毫不在意她,將目光收了回來,熄火之后端起鍋,將奶液倒入小兔子的模具之中。
“儲部長被調任來負責這倒霉的差事,多少有點兒火氣又立功心切,我能理解。”朝辭將模具拿遠點兒,不讓儲部長碰著它,隨后走到酒柜前,渾然不在意似的背對著危險,“但也不能沒有逮捕令就胡亂私闖民宅吧要是我向上舉告,恐怕儲部長剛剛下調到維和部門便要繼續調往更倒霉的地方吃苦去。”
儲部長神情一動,臉上嫌惡的表情更甚。
“青侜早就沒了肉身,連元神都是四處強取豪奪拼拼湊湊而成的,她非人非妖也非鬼,倒是借了魔界的力量茍延殘喘,是你們維和部門最不喜歡的污穢之物。這么多年維和部門都沒有抓到青侜,恐怕上面給維和部門的壓力也不小。不過”
朝辭轉身時,已經將手里這瓶百年前知名酒莊出產的紅酒啟好,拿著醒酒器一塊兒走回來,
“不過,儲部長,只顧著撒火可沒法解決問題哦。儲部長要立功,要離開當前的泥潭,抓我是沒用的。若是能抓到青侜這一級通緝犯,才算是功德一件。”
朝辭將酒瓶和醒酒器放下的時候,上身微微傾斜,柔順的長發沿著她的肩頭從后背散到胸前,這曼妙妖嬈的畫面配上濃郁的酒香,讓坐在一旁的兩名干事眼神都直了。
儲部長有一時被眼前的美色所迷,恍惚感稍縱即逝,她沉下表情警告道“你居然對公職人員使用魅術”
朝辭將酒倒入醒酒器的時候相當無辜“實在太冤枉我了,我還沒用呢。”
儲部長“”
酒香肆意在冷宅中蔓延,朝辭道“青侜很難對付,想必您調任前應該就聽說過這個頭號麻煩。原諒我倚老賣老,在維和部門還未成立前就和她交手無數次,她更是在我的手里死過三回。
“就像您之前說的,我正遭受天罰又邪咒纏身,精力不濟,所以每一回都會被她逃走一魄,僥幸活下來。她這一魄為了存活為了變得更強,會吸納四界各種各樣的能量,畫出不同的皮,氣息總是飄渺不定。換作別人很難鎖定,可是,即便她重新拼湊出三魂七魄,鍛造完全不一樣的形態,我都能一眼認出她來。
“雖然我不想和那片穢土沾親帶故,但我不得不承認,我的確生在青丘長在青丘,是青丘之主。這為禍四方的孽障、青丘遺毒,我自然想要料理。”
將醇厚的酒液倒入杯中,遞到儲部長面前,朝辭的言語和眼眸都極具誘惑性“這是一件雙贏的事啊,儲部長。”
維和部門的兩名干事都被朝辭說動了,儲部長更是生氣。
這些蠢貨居然這么輕而易舉就被朝辭蠱惑
果然是只狡猾的狐貍精。
朝辭見儲部長沒接她的酒,也不勉強,輕笑一聲,拿了兩杯酒從餐邊柜離開,走向那兩名干事“我在人界也不過就那么一個念想。所以就像您剛才說的,我可能熬不過天罰,隨時都可能死。在我死之前,我愿意為四界和平盡一點綿薄之力。”
朝辭將酒遞給他倆,看著對方眼睛里的血絲,微笑“請。”
那兩名干事哪敢動彈,即便酒的濃香已經讓連軸轉近一個月的社畜們口舌生津,喉嚨不住地滾動,卻只能正襟危坐,都不好正眼看。
儲部長一抬手,一陣強勁的疾風掃來,將朝辭手里的酒杯打了出去。
眼看著脆弱的高腳杯和珍藏百年的美酒就要被糟蹋,那兩名干事的心驀地提起。
朝辭眼眸輕轉,空中傾倒的酒杯正了回來,像是有意識般將酒液接回,安安穩穩地落在不遠處的邊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