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在公司開會的時候見到了不太經常見面的老板,會有種不知從何而來的親近感。盡管簽到木樨之后沒跟她說過幾句話,但陸今總是會暗暗看著她陷入沉思。
當初朝辭來跟她說要挖她到木樨的時候,陸今就挺震驚的,不太能理解朝辭為什么這么做。
“沒什么好意外。”
陸今記得朝辭親自開車送她回家的那個夜晚,曾經對她說過“我是個商人,不做慈善,想要簽下陸小姐正是認可陸小姐的專業實力以及票房的號召力。這是個純粹的商業行為我可以給你最大限度的自由,如果想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我也全力支持。”
朝辭是這么說的,也真的是這么做的。
她高調和陸今簽約,讓陸今進入木樨之后兩個人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工作室成立得很快,各個資源的質量也超出她的想象。
最近她在和團隊一塊兒挑劇本,時常要去公司開會,雖然課程已經不多了但還得往學校跑,的確有點累。
剛剛接到的三個劇本加上之前篩選出來的六個,全都是很有挑戰性的角色。趙鈺還笑言當下整個電影圈的好劇本都在陸今手里了。
陸今的確很興奮,每個角色她都想嘗試,但她也不可能軋戲,公司不允許她自己更是不想。每次進入到一個角色之前她都需要用一長段時間準備,與這個角色熟悉,和這個故事所在的世界搭上一座穩固的橋梁。
鋒芒還未上映,陸今已經在考慮轉型的問題,但又不想錯過好劇本,一時間有點猶豫不決。
趙鈺說“你可以去找咱們朝總聊一聊,別看她這么年輕,對演員的職業規劃很有見地。”
“啊朝總”陸今想了想,說,“她那么忙,會有時間和我聊這些嗎”
陸今這話讓趙鈺疑惑地“咦”了一聲“你和她不是很熟嗎還是她和晶銳打了一場大架才將你親自挖過來的,你可是她的掌上明珠,怎么會沒有時間”
“掌上明珠”聽趙鈺這話,陸今都不好意思了,“朝總的確對我很照顧,但也不至于像您說的那樣。”
趙鈺本來還想反駁,可是想了想似乎也對。
朝辭那性子,對任何人都是笑容可掬,可骨子里很孤僻,跟誰都很客氣但不跟任何人深交,即便是她這個合伙人,認識十來年了連她家都沒去過一趟。
朝辭對小陸倒是挺器重,但說到底也只是把她當做旗下藝人罷了。
趙鈺反省自己剛才怎么會說出“掌上明珠”這種話來的一回想,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是不是我看多了她倆的超話腦補的啊
真是嗑c嗑出病了。
說到最后兩個人相視一笑,尷尷尬尬地各忙各的去了。
陸今對于自己未來的布局還是有些方向,她打算接那部懸疑片,飾演叛逆少女。這是和她以往形象完全不同的角色,以前她總是飾演趨近于完美人格的角色,這回這個角色有很大反差,讓她有強烈的創作欲望。
和團隊評估之后也覺得挺好,趙鈺打算找朝辭聊聊看,畢竟是老板親自挖回來的人,轉型這么大的事兒不跟老板知會一聲不合適。
“讓她自己決定就好。”朝辭似乎對這位二十歲的大學生判斷力非常有信心,“她很聰明很有主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那,我就讓她接了”
“接。”朝辭想到了什么,目光從顯示器上轉到趙鈺的臉上,問道,“小陸住得還習慣嗎”
“嗯”趙鈺說,“您說給她找的別墅嗎不都住了快半年了,有什么不習慣的。”
“那就好。”朝辭淡淡地笑,很快結束了對話。
趙鈺離開了,朝辭獨自坐在辦公室里,輕輕地敲著桌面。
一下、兩下。
一下、兩下
她就是這樣,一下兩下將不該屬于今今的記憶消除了。
她本就只能是陸今此生的過客,一個在她職業生涯中的引路人和黑暗中的守護者。
她不該在陸今的命簿上書寫自作主張的一筆。
從辦公室出來,朝辭站在電梯口等著。
電子屏上的數字在不停變換著,朝辭甚至連眼睛都沒眨,這張漂亮的臉淡得如同一張被冰封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