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兩人是怎么滾到雪里地的,陸今都不記得了。
她甚至沒有察覺雪地里的冰冷,朝辭將她吻得幾乎喘不上氣的時候,她都沒有想要停下。
她要朝辭,她的身體她的魂她的一切,都在渴望著朝辭。
風停了,只有大朵大朵的雪花從漆黑一片的夜幕中飄下來。
碎瓊亂玉簌簌而落,夜雪彌天,原本蕭瑟的院子所有樹枝都落滿了厚厚的一層銀白。寂寞的夜晚被綿雪點亮,被體溫溫暖,連帶著陸今的心也一并甜得像刷了一層蜜。
好美啊。
陸今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戲外也毫無顧忌地躺在雪地里,還和深愛的人一起將雪地攪得凌亂不堪,而她也被朝辭弄得一團糟。
卻一點兒都不冷,不累,只想將這份熱情永遠燃燒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
陸今仰面望著天際,克制不住地笑。
“你知道嗎我有多了解你。就算現在的我忘了,但以前的我也記得怎么對付你。原來我早就在戒指里留存下了記憶,在鏡子里我又看見了狐貍山、苜蓿園,看見了我們的曾經。我不知道為什么你總是想讓我忘記,可是從此刻開始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再抹掉我的記憶。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苜苜,以后咱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陸今冰涼的鼻尖有點兒發酸,想伸手握住朝辭,往身邊伸去,沒有握住任何溫度,只攥住了一把雪。
陸今的手遲疑了一下,又往更遠的地方抓了一把,依舊什么都沒碰到。
陸今望向身側,沒看到朝辭。
只有空蕩蕩的一堆雪和不停降落的雪花,雪地里依稀還留著有人躺過的痕跡。
陸今立即坐了起來,在雪地里找了一圈,朝辭的確不在,但雪地被擠壓過的痕跡還很清晰,沒有離去的腳印。
只有一抔冷雪。
她往四周看,雪夜的庭院靜謐無聲,只有她因為慌張而喘息的聲音越來越沉重。
“苜苜”
陸今心頭被慌亂的燥熱猛撞,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將衣扣胡亂扣好四下尋找,從院子到屋子里找了個遍。
沒有。
哪兒都沒有朝辭的蹤跡。
“別找了,她不在這兒。”
就在陸今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小宿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她身后。
陸今渾身一顫立即回頭,見小宿站在二樓只開了兩盞壁燈的走廊上,并沒有看著陸今,目光落在客廳正當中,朝辭的那幅油畫上。
小宿身上那種扎人的尖銳感不見了,只是安靜地出神。陸今莫名覺得她周身因繞著一種道不清的悲愁。
“她去哪兒了”陸今焦急地問。
小宿凝視畫里的人許久,才轉眸看向樓下的陸今。
陸今發現她的眼睛里都是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