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小喜歡小動物,養過貓,養過狗,還養過倉鼠,后來都因為爸爸嫌麻煩,覺得臭而送人了。
每一只小動物被送走時,她都會哭,她想,等她長大了,就可以一個人住,到時候,她一定要養很多很多的小動物。
而現在,她似乎要變成被人養的一只動物了。
她不記得自己為什么會喜歡上那種凸顯身材的緊身裙,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開始學會化濃妝,不記得什么時候買來第一雙高跟鞋,倒是清楚地記得,那雙鞋把她的腳趾頭都磨破了,走路時疼得要死。
她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開始不再畫畫,又是什么時候才發現,她好厭惡自己學的專業,不記得有多少男人追過她,夸她漂亮,她輕而易舉地就能拒絕他們,因為她高傲冷漠,讓那些男人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她羨慕蘇漫琴,因為蘇漫琴真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一點兒也沒有顧慮。她不是,她會裝,裝得爐火純青,在父母面前裝,在卓蘅面前裝,在石靖承面前裝,在蘇漫琴和彭凱文面前,她也會裝。
裝作無所謂,裝作不在乎,裝作不問前程,只沉迷在燈紅酒綠中。
她揮霍著她的美貌,虛度著她的青春,不愁金錢,不想未來。
她甚至,還壓抑著她的感情。
她戴著面具生活,很久了,自己都分不清了,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一個廢物美人以后大概就是一位像于娟那樣的富家太太,不用上班,可以隨心所欲地買包包,卻管不了老公晚上在哪里過夜。
那是她想要的生活嗎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卓蘊看著趙醒歸,這個年輕的、下肢癱瘓的男孩子,牽著她的手,溫柔地給了她一個答案在他面前的她,才是真的。
是這樣嗎
她自己都不知道呢。
趙醒歸還在笑“卓老師,相信我,你就是你,沒有什么真的假的,你從來就不是個假人兒,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女孩。陪我打網球的那個女孩,我喜歡,坐在地上抽煙的那個女孩,我也喜歡。”
卓蘊眼睛紅了,深深地低下頭去,嘟囔道“你從哪里學來的這些話人小鬼大,你懂什么呀。”
趙醒歸說“我不懂,你可以教我嘛。”
“趙醒歸。”卓蘊還是低著頭,聲音很悶,“我答應你媽媽了,今天來,是要讓你死心,和你絕交的。”
趙醒歸震驚了“什么”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卓蘊抬起頭來,右手重重地掐了下趙醒歸的掌心,眼角泛淚地看著他,“趙小歸,在你十八歲以前,我們暫時先不要聯系,你能答應嗎”
趙醒歸怔怔地問“我十八歲之后呢”
“之后”卓蘊破涕為笑,眼睛亮晶晶的,“之后,你說怎樣,就怎樣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