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為何要故意騙她呢
漸漸地,姜瑩覺得自己的思緒越來越遲鈍,眼皮也越來越沉。
徹底沉睡之前,浮現在她腦海中的是前天夜里的一件事。
她半夜迷迷糊糊醒來,發現沈右安還沒睡,便在他懷里蹭了蹭,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恍惚間,察覺額間落下溫柔的輕吻,聽見他低嘆著開口“你何時才愿意對我說真話”
是啊,他們的相識,從一開始她就在騙他。
甚至當年她的離開,再到他們重逢她都從沒真正對沈右安交過心。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或許是受了陰沉的天氣影響,姜瑩總覺得心里悶悶的。
她一整天都待在自己的院子,親自侍弄園中繁茂的花草,把鋪子送來的賬冊來來回回算了三遍,盡量不讓自己清閑下來。
忙起來,也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姜瑩沒再去前院找沈右安,因為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
若是再提及讓他納妾的事,他定然又要不快。
她也怕沈右安會問,到底有什么事瞞著他,非要讓他納妾。
既然如此,還不如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什么風雨都不用面對。
過了日,姜瑩折了枝素白的珍珠海棠,插進窗前的花瓶里,忽然覺得小腹一陣墜痛。
她回到屋中查看,果然是來了月事。
等姜瑩換了身衣裳從房中出來,卻見春熙端著碗熱騰騰的姜糖水,從游廊另一邊走了過來。
春熙抬著托盤走來,放到樹下的石桌上,“夫人,姜糖水能驅寒暖身,您趁熱喝了吧。”
“嗯。”姜瑩在石凳上坐下,“怎么想起來煮姜糖水了”
春熙遲疑片刻,還是選擇了說實話“是大人吩咐奴婢煮的,還讓奴婢不要告訴您。”
姜瑩手中的湯匙落回了碗中,濺起幾滴熱湯。
“夫人,您是不是跟大人吵架了奴婢聽灑掃的仆婦說,大人每天晚上都站在院子外面等您,直到夜深了才會離開。如今天氣轉涼,大人總在外面站著,恐對身體不利。”
姜瑩這幾日的懨懨不樂,春熙都看在眼里,她真心希望夫人能早日跟大人和好如初,所以才會多嘴說這些。
姜瑩垂下眼睫,手扶著碗沿,小口小口地喝著糖水。
她沒有說話,心里卻漫起一陣酸澀。
晚間,前院忽然派人過來遞話,說大人有請。
姜瑩便裹上披風,打著燈籠去了前院。
來到書房門前,將燈籠放到門口,姜瑩深吸了一口氣,才鼓起勇氣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沈右安背對門的方向,負手而立。
聽見動靜,他徐徐回身,看到姜瑩身上的月白披風,微不可察地松了眉心。
姜瑩也在悄悄打量他,幾日不見,沈右安似乎清瘦了些。
她絞著手指,拘謹地站在門口,還不知道沈右安叫自己來所為何事,便沒有妄動。
僵持片刻,還是沈右安低嘆了下,率先出聲“在門口站著作甚”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像是他們這幾天沒鬧過別扭。
姜瑩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
她三兩下解開披風系帶,將衣服掛到桁架上,然后便像只雀兒似的跑過來,歡快地撲進他懷里,圈住他的腰,嬌滴滴地開口“大人,瑩兒好想你。”
若是真的想他,怎會這么些天都不來找他
他在后院站了這么多天,也沒見她出來一次。
沈右安的手從姜瑩臂下穿過,將她抱起來掂了掂,發現她不僅沒清減,似乎還重了一些,既放下心又覺得無奈,忍不住道了句“沒良心的。”
他們那日不歡而散后,他寢食難安,做什么都提不起勁,到底還是沒忍住派人叫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