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瑩眼里噙著促狹的笑意,臉頰溫度燙得驚人,心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她忍不住卷起被子裹住自己,又在床上滾了一圈。
等沈右安回來,姜瑩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睡著了。
他等身上的潮氣散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才熄了燭火,上床擁著她入睡。
溫熱干燥的大掌隔著衣服,輕輕貼在她小腹的位置,幫她暖肚子。
婚期定在兩個月后。
沈右安不想委屈了姜瑩,三書六禮,該有的流程一樣都不能少,聘禮也要按四品官員娶親的最高規制來準備,所以需要一定的時間。
雖然還沒成親,但他們平日里同吃同住,倒也與真正的夫妻不差什么,只等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了。
這日,沈右安去查一樁朝中官員被殺的兇案。
案情并不復雜,他率人包圍現場,搜尋盤問,很快便弄清了事情始末。
起因本是后宅爭斗,這家的夫人早年生產傷了身子,此后都沒了生育能力,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唯一的孩子身上。怎料這孩子前些時日落水夭折,喪期還未過,老夫人便張羅著給兒子納妾。這家男人又是耳根子軟的,拗不過母親便答應了。某夜,夫妻二人爭吵推搡之下,不小心釀成了慘案。
沈右安將涉案人員一并壓到了大理寺,讓嫌犯在堂審時當堂畫押,這案子便了結了。
只是他心里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飄忽不定,難以捕捉。
直到三天后,沈右安找趙景恪商討一樁案子,湊巧看了一樁熱鬧。
沈右安在長隨的指引下,繞過廊道來到花廳,遠遠地就聽見一個人大聲吵嚷。
“月娘兩年來都無所出,難道你一輩子都守著她一個人過不成”
“我這也是為你好,納外人為妾,哪里比得上自己人知根知底我娘家侄女,即便是嫁給官宦人家當正妻也是當得的,愿意委屈自己給你當妾,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趙景恪的長隨尷尬地向他福了福身,“侯夫人今日突然到訪,讓大人見笑了。”
寧遠侯夫人是趙景恪的嫡母,兩人關系并不親近,甚至不如陌路人。
想來是她見趙景恪日漸位高勢大,又有實權在身,所以才起了巴結拉攏的心思。
那位侯夫人被毫無體面地趕出了花廳,被人推搡著,不服氣地高聲吵嚷。
趙景恪面無表情,冷聲吩咐人將她丟出去,顯然根本沒把這個所謂的長輩放在眼里。
沈右安本想暫避一避,可是已經撞見了走出來的趙景恪,便不好再轉身了。
他只能若無其事地走上前,從袖子里拿出一張紙,開門見山地提起正事,“景恪,我來找你是為了名單的事。這份名單上的幾位大人,最近都恰好遭了不測,著實讓人不得不多想。”
趙景恪收斂了眉目間的懾人寒意,恢復往常的溫潤,和風細雨地請他進去,吩咐人看茶。
兩人相對而坐,默契地沒有提剛才的尷尬,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一心只談公事。
只是沒說幾句話,便有府上丫鬟急急跑來稟報,“大人,大人不好了,夫人她”后頭的話在看到沈右安的時候,連忙咽了下去,顯然是不好說給外人聽。
沈右安識趣地起身告辭,“我想起府上還有事,須得回去處理,不如我們改日再談。”
趙景恪手中的茶盞微晃,濺出幾滴水漬,面上的緊張掩都掩不住。
他匆匆起身,向沈右安致歉辭別,甚至還沒等他這個客人離開,便著急地趕往后院。
趙景恪向來溫潤冷靜,可從沒有這么失態的時候。
看來他這位好友最近在為什么事煩惱,過得并不順心。
沈右安在心底輕嘆了聲,跟隨下人的指引離開。
回府之前,他特意繞遠路,去買了姜瑩愛吃的糕點蜜餞。
沈右安回到府上的時候,姜瑩正坐在燈下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