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她跟在裴策身邊,心里總是不踏實,急切地想要名分。
可是跟沈右安在一起這段時間,她能體會到他無微不至的用心,和滿腔真誠的愛意。
他待她之心,已經不需要非得用名分來證明。
沈右安雙手捧起她的臉,憐惜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珠,“你關心我,在意我,我很開心。”頓了頓,接著道“但婚事你躲不掉。”
姜瑩眼眸噙淚地看向他,就見他彎起唇角,輕松卻認真地道“我要名分。皎皎,你愿意給嗎”
姜瑩哭聲漸重,帶著濃濃的鼻音,“我愿意,可是”她扯著他的袍袖,細聲細氣地道“我不想你被別人那樣說。”
沈右安眸底笑意加深,“只要你愿意就足夠,其他的都不重要。區區幾句流言,你夫君還不放在心上。”
姜瑩仍欲言又止的模樣,沈右安低聲安撫“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很快便會解決的。”
“信我。”
他從容沉靜的目光仿佛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撫平了姜瑩內心的慌亂和不安。
“好。”她微微彎起濕亮的眼眸,挺翹的鼻尖還泛著紅,笑意柔婉動人,“清澄哥哥,我信你。”
“回去吧。”沈右安將她背的包袱取下來,自己提在手里,像是生怕她又反悔跑掉。
之后他牽著她的手往府里走去。
姜瑩糾結了一路,快到內院的時候,她停住腳,鼓起勇氣說道“清澄哥哥,我有件事一直瞞著你。”
沈右安看向她,“什么”
姜瑩微紅的眼尾低垂,遲疑著,艱難地將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說了出口“其實,其實我不是跟家里人走散,才流落到翠樓的。我自小便被人賣進翠樓,在樓里長大。我以前是揚州瘦馬。”
她低垂著頭,不敢看他的神情,只緊緊盯著裙琚和繡鞋尖,手心都微微發汗。
等了會兒卻沒一直等到沈右安的聲音,她正想抬頭,就被面前的男人抬臂擁入懷中。
沈右安手臂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懷里,他胸腔劇烈地上下起伏,嗓音沉沉,透著些啞,“這些年,你受苦了。”
他的聲音里只有濃濃的心疼,沒有絲毫芥蒂和嫌棄。
怪不得她不愿提及過去。
沈右安只知道姜瑩從姜霄家里離開后,定然過得很辛苦,卻不知道她竟被賣入了青樓之中。
終于將這件壓在心頭的秘密說出口,姜瑩心里松快了不少,臉埋在他溫熱結實的胸口,“但是我沒接過客,我在梳籠前一夜逃出來的。”
即便現在已經知道了他不介意,她還是想說給他聽。
聽到這個消息,沈右安掌心托在她腦后,發自內心地覺得慶幸。
慶幸世道對她還保有一絲憐惜,沒有讓她遭那樣的苦。
“以前我很怕被你嫌棄,所以才一直不敢告訴你,不敢跟你說真話。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說到這里,姜瑩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聲音帶上哽意。
“清澄哥哥,在遇到你之前,從沒有人對我那么好過。我害怕你會把我趕出去,那樣我就又是孤身一人了。”
沈右安胸口好似破了個洞,心里又空又疼。
他愛她還來不及,怎會嫌棄她又怎么舍得趕她走
姜瑩臉上的淚如落雨一般撲簌落下,眼眶酸脹滾燙,心里也一陣陣發燙。
忽然生出傾訴的沖動,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
“其實我當年走的時候,也有過猶豫,有過舍不得。”
“那個時候,我本來已經后悔了,不想跟裴策走。可是有一天晚上,我正好看到你在為我們的婚事做準備”
那個時候,姜瑩使盡手段勾得裴策對她動心,承諾將她帶回京城面見父母,下聘定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