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該為了榮華富貴一口答應的,可她卻遲疑了。
裴策催她早日和他動身回京,姜瑩卻總是找借口推脫,遲遲不肯應下。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在猶豫些什么。
直到某個夜里,她睡不著起來,拉開門走出去,看到院子里坐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是沈右安。
這么晚了,他怎么還沒睡在院子里做什么
姜瑩懷著疑惑,悄悄走上前,這才看清他的動作。
他手里拿著剪子,左手拿的是紅紙,正借著皎潔的月輝,專注認真地剪紙。他的所有心神都放在紙上,沒有發覺她的靠近。
一片沒剪好的紅紙從沈右安膝上飄了下來,落到地上。
姜瑩好奇地踮腳過去看,看清那是什么后,頓時呼吸一滯,僵在了原地。
他在剪囍字。
沈右安握筆的手拿著剪子,滿懷憧憬地、一張又一張地剪囍字,稍微剪得不夠好,便會重新拿一張紅紙,很有耐心地從頭再來。
看到這一幕,姜瑩逃回房間,背抵著門板,雙手掩住唇,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嗚咽聲。
前些日子,她在外人面前喊了他一聲夫君,沈右安把這當作她確認了心意,從此便開始籌備他們的婚事。
為此,他比從前更加忙碌辛苦,白天忙著賺錢,夜里則親自準備婚禮所需的一應物什,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只為了給她補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事。
他在滿腔期待地為了他們的婚事認真籌劃,可她卻貪戀旁人的富貴榮華,早已被金玉蒙了眼。
那個夜里看到的所有細節,姜瑩到現在都記得清楚。
她臉上掛滿了淚水,帶著濃濃的哭腔說道“那時候我覺得很對不起你,沒臉再跟你繼續下去,所以就給你留了封書信,跟裴策來了京城。”
“對不起,清澄哥哥。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離開你就好了。”
姜瑩不是真的鐵石心腸。旁人對她好不好,是不是真心,她能分辨得出來,也都會記在心里。
正是因為感受到沈右安的真誠堅定,才襯得她的搖擺不定有多么不堪,讓姜瑩從心底生出羞慚和愧疚,本能地不敢面對。
聽了她的話,沈右安眼眶不由得泛起紅,胸中情緒劇烈地翻滾,既有感動驚喜,亦有心酸苦楚。
他喉間仿佛被東西堵住,酸澀得厲害,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皎皎,皎皎”
過去的數千個日夜,沈右安不止一次地設想過,如果他早些發現姜瑩的動搖,如果那天他早點回去,是不是就能攔住姜瑩,是不是就能留住她。
世事當然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但是幸好,過去這么多年,他最終還是找到了她。
這一次,他趕回來得足夠及時,沒有再次失去她。
沈右安圈緊手臂,深深擁著懷里的她,微涼的薄唇擦過她的耳畔,顫著聲喊她的名字,“皎皎。”
他貼在她耳邊,很溫柔地說了句話。
聽見他話語的瞬間,姜瑩眼里有光亮閃動,眼淚和淺笑同時出現在臉上。
在那個寒冷貧苦的冬夜,沈右安曾握著她的肩膀,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姜瑩沒聽清楚最后一個字,這一次,他滾燙的聲音直直地蔓延至她心尖,留下此生都不可磨滅的溫度。
他說,皎皎,你是我的妻。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上夾子,更新挪到晚上十一點,到時候盡量雙更故事一的番外故事二的開頭,感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