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下人說,夫人每次作完畫,都會用茶水潑了,不知道畫的什么。”
趙景恪微微頷首,沒再繼續問下去。
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垂花門下。若是轉個方向,便能去后院。
趙景恪想去后院看看盛聽月,可又擔心月兒不想看到他,去了反倒會惹她心煩。
就在趙景恪遲疑猶豫間,小廝來報,說寧遠侯夫人來了,正在花廳等候。
聽見這個名字,趙景恪眸中戾意一閃而過,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他朝花廳的方向走去,想先把這些煩心事處理了,再去找盛聽月。
剛走進花廳,坐在圈椅里的婦人便陰陽怪氣地道“趙大人,你可真是讓我好等啊。”
趙景恪站在花廳中央,淡漠地問“侯夫人前來趙府,所為何事”
他是侯府庶子,侯夫人自然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且侯夫人性子尖酸刻薄,從前在寧遠侯府時,趙景恪沒少受過侯夫人的苛待,過得比下人都不如。
“我這次來,是給你帶了個人。”侯夫人招了招手,從身后領來一位清秀少女,“這是我娘家侄女,性情淑雅,自小當掌上明珠似的培養,可不比那盛府的姑娘差。”
少女用帕子掩著臉,含羞帶怯地看了他一眼,愛慕之意藏都藏不住,明顯是極為歡喜的。
趙景恪卻看也沒看那女子一眼,“侯夫人若是無事,便請回吧。”
“我知道你不待見我這個做母親的,我也沒想在你這地方兒多待,把人領到后院,我這就走。”侯夫人放下茶盞,不肯拿正眼瞧他,仿佛說這些話多紆尊降貴似的。
她心里的確看不起趙景恪,當初地位卑賤,人人可欺的庶子,誰能想到他居然加入了昭鏡司,還數次立下大功勞,得了圣上青眼,眨眼間就飛黃騰達。如今整個昭鏡司都在他的掌握之下,滿京城都忙著巴結這位新貴,誰敢惹他。
只是侯夫人心里再別扭,被寧遠侯催了又催,也只能拉下臉來走這一趟。
她娘家侄女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嫡女,配給趙景恪做妾,真是便宜他了。
趙景恪懶得與她多費口舌,直接沉聲吩咐“趙濟,送客。”
“是。”
侯夫人還在想,花廳里只有她和娘家侄女,趙景恪送的哪門子客就見趙濟朝她走了過來,態度看似恭敬卻透著堅持,“夫人,請吧。”
“趙大人,你什么意思”侯夫人不服氣地站了起來。
她是想直呼趙景恪名姓的,可到底是畏懼他如今的權勢,沒敢喊出口。
趙景恪冷聲開口,話卻是對府中下人說的“從今往后,別什么阿貓阿狗都往府上領。”
花廳里的下人戰戰兢兢跪了一地。
趙濟領著人要將侯夫人趕出去,氣得她不顧體面地大聲吵嚷,聲音尖利得讓人心煩。
“你敢把我趕出去我可是你的母親”
“月娘兩年來都無所出,難道你一輩子都守著她一個人過不成”
“我這也是為你好,納外人為妾,哪里比得上自己人知根知底我娘家侄女,即便是嫁給官宦人家當正妻也是當得的,愿意委屈自己給你當妾,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聽見她指摘盛聽月的不是,趙景恪面色愈寒,毫不留情地開口“丟出去。”
月兒的名字,她也配喊
趙濟見趙景恪當真動了怒,連忙領著人把侯夫人和她的娘家侄女都轟了出去,還跟門房提點了一遭,往后侯府任何人前來拜訪,一律關門不見。
她們用過的桌椅茶盞,也被當臟東西丟了出去。
趙景恪心里還惦記著盛聽月的事,正欲回轉去后院,一抬眸,卻望見站在游廊拐角,剛被萬豐領進來的沈右安。
沈右安平靜地走上前,仿佛沒看到剛才那場鬧劇一般,語氣如常道“景恪,我來找你是為了名單的事。這份名單上的幾位大人,最近都恰好遭了不測,著實讓人不得不多想。”
趙景恪收斂了面上的冰寒,也像平日那般,溫和地領他走進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