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夸張的反應有些出乎秦凝的意料,她微微蹙眉,不解道“你這么激動作甚本就是隨手寫的一幅字,我正打算丟了的,給他又怎么了”
謝遲晉額角青筋竄跳,極力忍耐著什么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才道“你跟他什么時候認識的為何要送他禮物”
秦凝如實回答“我不認識他,只是他向我要,我正好沒用,就給他了。”
“那你為何送他不送我”
秦凝耐著性子,“因為你并沒有事先跟我說,他先跟我要的。”
“可我們認識的時間更久,你以前寫的字都會給我,今日為何偏偏給了別人還是在正、正陽節這樣的日子。”謝遲晉額頭還掛著方才滲出的汗水,嘴唇發干,臉色也難看了許多。
秦凝一向不喜歡與人爭論,若是有意見不合的時候,她大多數時候都是淡然以對,并不放在心上。
這次跟謝遲晉吵起來,是秦凝始料未及的,也是她難得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聲音不自覺拔高,“你氣什么我重新給你寫一幅更好的字不就好了”
“不好,我就要那一幅。”
秦凝再好的脾氣也生氣了,“謝遲晉,你幼不幼稚”為這么一點小事斗氣,還不值當的。
謝遲晉眸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昭示著內心的不平靜。
過了會兒,他忽然毫無征兆地掀開車簾,跳下馬車。
馬車這時候已經行駛在路上,秦凝見狀立刻擔心地看過去,卻見少年身影敏捷迅速,兔起鶻落一般穩穩落地,片刻不停地跑走了。
他身為將門虎子,自小便開始習武,身子皮實得很,怎會有事
想起自己剛才那一瞬間升起的擔憂,秦凝頓時心情更差,泄憤一般將手里的繡球拋到了馬車角落。
自從那日不歡而散,連著好幾日,謝遲晉都沒去秦府。
平時他幾乎天天往秦府跑,忽然之間不過來了,著實讓秦凝很不習慣。
可秦凝心里也憋著氣,明明是他莫名其妙發脾氣在先,憑什么要她先向他低頭道歉
他不愿意求和,那就永遠不見面好了。
沒多久,秦凝聽說,吳家那個吳不思被人給打了,打得鼻青臉腫,好不狼狽。
家里人想幫他討回公道,可吳不思卻說自己是在暗巷被人蒙著頭打的,沒看清動手的人是誰,此事最后也沒查到什么蛛絲馬跡,最后不了了之。
吳不思被打的第二天,謝遲晉終于出現了。
秦凝像平時一樣坐在窗下,全神貫注地練字。
寫累了,她習慣性往窗外一瞥,發現窗欞上多了個木頭小人,好奇地拿在手里。
看上去像是被人用小刀刻的,刻得很粗糙,只能依稀看出是個女子的身形,穿著簡簡單單的衫裙。五官是刻得最認真的地方,柳葉眉,明眸檀口,即便刻工粗糙,秦凝也能認出這是誰。
秦凝猜到是謝遲晉來了,不自覺將小人攥在手里,想了想,她放輕動作悄悄起身。
而窗外,謝遲晉正靠坐在窗欞下方,百無聊賴地薅她院子里的草,等待她發現窗上的東西。
秦凝沒喊謝遲晉,而是打開鳥籠,放出了金子。
金子一得到自由便飛了出去,見到以前的主人,它立刻興奮地撲棱翅膀飛了過去,落在他頭頂。
謝遲晉似乎正在為什么事情苦惱,嘴里心不在焉地叼了根草,也沒管頭上是什么,隨手拍了兩下。
金子還以為主人在跟它玩,愈發歡快地在他頭頂蹦跶,把他的頭發扯得凌亂。
謝遲晉忍無可忍,出手抓住了頭上的東西,拿到眼前一看,才發現居然是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