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雄獅口中猛力一扯,紛紛揚揚的金紅彩帶如雪灑落。
又是“當”的一聲
比賽在鼎沸般的拊掌聲和尖叫聲中,宣告結束。
謝遲晉摘下雄獅頭套,揚手丟給身后的長隨,拎著繡球在手里拋了兩下,隨后便一路踏著龍舟翹起的船尖,絲毫不顧濺起的湖水和被驚得四散的魚兒,歡快跳躍著來到了岸邊。
早在他走來的時候,秦凝就已經從人群中悄悄退了出去,回到了停在水榭后面的馬車上。
沒多久,馬車簾便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熱氣騰騰的少年躍上馬車,意氣風發地問“玉珰,我剛才贏了,你看見了嗎”
秦凝只覺得他一上來,馬車里忽然變得燥熱,像是有什么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在滾燙沸騰,連暗屜里擺的冰盆都不管用了。
她臉頰微微發熱,有些不自在地掀起車簾透風,聲音低得好似呢喃,“看到了。”
謝遲晉不客氣地走了進來,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將繡球拋給她。
秦凝懷里突然多了個圓滾滾的東西,她低眸去看,不解問道“你給我這個作甚”
許是因為剛才比得太激烈,謝遲晉耳朵紅透,抬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氣息不勻地道“我瞧著好看,估摸著你應該會喜歡。”
說完,又怕秦凝不放在心上,隨手將他給的東西扔到一旁,他又別扭地補充了句“聽說端陽節賽獅搶的禮球可以祈福辟邪,保佑一生平安如意,你可別扔了。”
秦凝明明沒想到什么開心的事,可唇角卻止不住地彎起。
車廂里似乎越來越悶了,她的臉也愈發紅艷。
秦凝偏頭看向窗外,半天都沒有搭話,就在謝遲晉想要再重復一遍的時候,終于聽見她認真地承諾道“我不會弄丟的。”
謝遲晉看了眼她的側臉,舔了舔微干的唇,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嘴上卻故作輕松地說“弄丟了也沒事,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
秦凝沒有看向謝遲晉,但她的余光隱約捕捉到,他似乎看了她一會兒,然后也開始笑,看上去很愉悅的模樣。
過了許久,謝遲晉清了清嗓子,盡量自然地提出“玉珰,我都送你東西了,你是不是也該給我回禮”
秦凝捏著繡球長長的緞帶揉了兩下,揚眉淺笑地問他“你想要什么”
“你今天去參加賽詩會,肯定寫了字吧你把你的字給我就行。”
他將他賽獅贏的禮球給了她,那她理應將賽詩會上寫的字送給他。
這叫禮尚往來。
以前他們兩個經常互送禮物,謝遲晉向她討要一些不重要的小物件,她從來不會拒絕的。
可這一次,他剛說出口,秦凝卻面露遲疑,“能換一樣東西嗎”
“為何”謝遲晉這時的語氣仍舊輕松雀躍,心情明顯很不錯,“弄丟了”
“不是。”秦凝有些糾結地抿了抿唇角,她覺得不太好說,可又不想說謊騙他。
猶豫再三,她還是跟他說了實話“我的字,已經送給別人了。”
謝遲晉眸中笑意微斂,“送給誰了”
“好像叫吳不思,是今年賽詩會的魁首。我剛從飛仙樓出來,他向我討要,我便給他了。”
“誰是吳不思”
“吳家的五公子。”
聽了這句,方才還悠悠閑閑的少年登時怒了,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唇線繃直,攥緊拳壓抑地低聲道“秦玉珰你把你的字給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