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凝清了清嗓子,面對著墻喊了聲“謝將軍。”
一墻之隔的外面,謝遲晉正疑惑銀子怎么沒有飛出來,猝不及防聽見了秦凝嬌柔溫和的一聲。
他眸中快速掠過一抹微詫,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凝沒聽見他的回應,緊張地捏了捏指尖,再次出聲“謝將軍,你是否方便進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這次謝遲晉聽得真切了。
不是幻覺,玉珰真的在喚他。
秦凝屏住呼吸,仰首望向墻頭的方向,有些緊張。
今日十五,高懸的明月圓如玉盤,掛在濃密交錯的花枝后面,溶溶月輝灑落,給墻頭的青瓦也蒙上了一層若隱若現的細紗。
伴隨著窸窣的聲響,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攀上墻頭。
這還是謝遲晉第一次在她的注視下翻墻進來。
他手撐著墻檐的瓦片,耳根微紅,在她的視線中利落地從墻上跳了下來,烏靴穩穩地踩在地上。
謝遲晉應該是剛處理完主街那邊的事,身上還套著沉重的銀甲,走動間可以看到盔甲里面穿的是一件暗紅色繡蟒紋的將軍袍。
他拍了拍手掌的灰,有些拘謹地走上前,“玉珰,有什么事嗎”
謝遲晉的聲音放得很輕,在月色下聽起來帶著藏不住的溫柔。
秦凝莫名回想起,從前有次跟他一道出門的時候,偶然遇上了他的好友。
幾個公子哥上來摟他的脖子,故意笑嘻嘻地問他“謝長綾,晚上去不去吃花酒”
謝遲晉小名叫謝長綾,只有玩得好的朋友才會這么喊他。
“說什么呢”聽見這句話,謝遲晉登時推開那幾人,跑到秦凝面前,紅著臉急急地解釋“玉珰,你別聽他們瞎說,我從沒去過那種地方。”
他的好友捧腹大笑,絲毫不給面子地揶揄道“謝長綾,你跟秦家姑娘說話聲那么小干嘛怕嚇到你未婚妻啊”
謝遲晉被打趣得面紅耳赤,抬腿一人給了他們一腳,“滾滾滾,都給爺滾。”
秦凝難得看到少年那么窘迫,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謝遲晉更是臊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動了動唇,很小聲地道“玉珰你,你別笑話我。”
也是那一次,秦凝才發現,謝遲晉在她面前,和在別人面前是不一樣的。
他在別人面前大多數時候都冷冷淡淡,一副沒睡醒,脾氣臭很不好惹的公子哥的模樣。
只有見她的時候,他才會認真地捯飭自己,臉上的胡茬都刮得干干凈凈,說話也輕聲細語,一點都不像是謝家耀武揚威、無人敢惹的小將軍了。
秦凝收起了思緒,問道“主街那邊沒事吧”
“沒事。火勢已經控制下來了,傷者也送到了醫館,無人喪命。”
秦凝點點頭,“那就好。”
她剛才一沖動叫謝遲晉進來,其實是想跟他好生說一說金子銀子的事,還有他們之間的關系。
得想個兩全的法子,既能讓金子銀子每日在一起,又能讓謝遲晉放棄在她這里耽擱時間。
可想起他那日的咳嗽聲,還有方才回府時,聽見的那段對話,秦凝更關心的事變成了另外一件。
“方才回府的時候,我聽見你說,讓人請醫官進府,是軍中的醫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