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凝直接在他面前蹲下,一言不發地開始掀他的褲腿。
謝遲晉本想阻攔,手臂抬起,又很快放下。
算了,越阻攔她越起疑,還不如讓她看了。
秦凝一靠近他,便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她的心不自覺下墜,輕輕掀開了他的衣服。
看到他腿上傷口的一瞬間,她便覺得鼻子發酸。
謝遲晉右腿整條小腿都血肉模糊,猙獰的傷口跟衣物黏連在一起,又在雨水里泡了那么久,都有些泛白了。
這哪是碰了一下分明就是受了重傷。
被雨水稀釋了還有這么多血,足以見得他傷得有多重。
秦凝隱約感覺他的腿骨的角度有些不對,懷疑他的腿骨是不是斷了,可她不敢伸手去碰。
她眼眶有些酸脹,抬眸看向他,聲音也帶上了哽意,“怎么弄的”
謝遲晉只好如實答“被滾下來的石頭砸到了。”
這場雨下得實在不巧,剛好在他們查到刺客去向的時候下下來,大雨引起山體滑坡,堵住了進來山谷的路。所以其他人都沒有跟來,只有他自己。
謝遲晉冒著生命危險從上面跳了下來,他運氣好,沒掉進山谷里,但腿被滾下來的石頭砸傷了。
擔心秦凝有危險,謝遲晉來不及處理傷口,覺得自己能站起來,就直接咬牙忍著疼走了,最后總算是及時趕到,阻止了他最害怕的噩夢的發生。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親人,不能再失去她了。
謝遲晉臉色因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但他還是勾了勾唇,強裝無事道“回去處理一下就好了,沒什么事,都不疼了。”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他一說這句話,秦凝的情緒像是堤壩破了個缺口,再也繃不住了,眼眶紅了個透,淚水滾珠似的往下落。
謝遲晉心里一疼,抬手就想幫她拂去臉上的淚。可還來不及動作,就被她主動抱住了。
秦凝小心地不讓自己碰到他的傷口,臉埋在他胸前,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他擔心她,她也是同樣。
剛分開的那段時日,秦凝夜里總做噩夢,夢到謝遲晉出事。
想到他一個人去邊境替父母討公道,延續父親未完成的遺愿,那么重的擔子都扛在他一個未及冠的少年身上,秦凝很怕他撐不住,也怕他被敵人暗害,孤零零地死在漫天黃沙中,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以后別這樣了,好嗎”秦凝吸了吸鼻子,哽咽著問道。
謝遲晉輕撫她的發絲,“往后我一定不瞞你。”
秦凝擦了擦淚,從他胸前抬起頭,濕潤的眸溫柔地望向他,嗓音也輕柔,“我先幫你處理傷口。”
謝遲晉怔怔望著她,“好。”
秦凝從外衫上撕了幾塊布條,用雨水打濕,幫他清理傷口的血跡。
之后,又撕了干燥的布條,幫他包扎傷口。
她剛才輕輕碰了一下,察覺出他的骨骼被石頭砸得錯位,便不敢讓他再動彈半分。
謝遲晉看著她認真地為自己處理傷口,想到從前在戰場上受傷時,他只能敷了藥自己躺在帳子里默默想她,一時間眼眶莫名發熱,胸臆被溫暖蓬松的情愫填滿,連身上的疼痛都算不得什么了。
像現在這般,有她陪在自己身邊,便是謝遲晉從前萬般奢望卻不可求的美夢。
如今,他的美夢終于成真了。
作者有話要說后面還有番外,明天更。,,